我和溥仪 新凤霞 著 当代中国出版社

我和溥仪

作者:新凤霞 著

出版:当代中国出版社

年代:2013 更多图书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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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简介

和皇帝谈各自的婚姻
  “婉容、文绣给我留下的回忆,是整天吵吵闹闹……”
  溥仪在生活中是很不幸的人。
  他说:“每次结婚都是看看照片就订了,不是自愿。婉容、文绣给我留下的回忆,是整天吵吵闹闹,一点儿感情也没有。最终文绣在天津跟我离了婚,1953年在北京去世。但我见到他哥哥时,还是说过我对不起她。娶婉容,那是在相片上画了个圈儿,由此与她结了缘也结了怨!后来她惨死在狱中。以后娶谭玉玲,我对她很满意,但被日本人害死了。我虽然先后正式结婚3次,娶过4个妻子,但都不曾有过爱情和夫妻生活。她们是我房子中的摆设,是名义夫妻。她们的遭遇都悲惨可怜,都是牺牲品!最后结婚的李淑贤,是个医务工作者,同情我,也了解我,可是我年岁大了,不能尽丈夫的义务了。我对不起她呀!”

  杜聿明说:“你是妨人精,妨老婆,看看你连连妨死了几个?”
  溥仪说:“我命不好,运气也坏。”
  杜聿明说:“你当了皇上还运气不好?还要当什么才算好?”
  皇帝说:“就是当了皇上才倒霉的呀!3岁,不懂事的孩子就被人耍弄,当木头人玩儿了……多苦哇!”
  皇帝又说:“我娶的李玉琴是东北人,大葱嘴,辣椒心,好厉害呀!”
  杜聿明说:“这话可不对,沈醉娶的也是东北人,人家可是个贤惠善良人哪!要不你们看看这伙人,就数沈醉身体精神都好,看沈醉笑的,眼睛都小了,哈……”

  沈醉说:“本来我眼睛就不大。不过我老婆是个不错的人,我很满意,很感谢她……”
  话题转向我,都问我如何嫁给吴祖光的。我说:“这可说来话长了。”我像讲故事一样一样地说给他们听。这天正是下雨停工,正好我们闲聊天,看管我们的人也停工不干活,找地方去玩去了。大伙都津津有味地听我讲。皇帝听直了眼,好像很不理解。

  杜聿明说:“老溥,你不能理解,一个人的婚姻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事,有时是生命的支柱哇!我的老伴跟我出生入死,共患难,这么多年了,我的一群孩子都是她亲自培养起来……”

  沈醉说:“老溥,你在那封建时代的特殊地位,你的婚姻史是多么不幸呀!用看相片的方式成婚,这就是荒唐!你16岁就娶婉容为后,娶文绣为妃,可都是加重了你的悲剧!”

  皇帝听呆了,情绪也随着低沉了。
  我看皇帝这时内心一定很痛苦,说:“不说这些过去的历史悲剧了,婉容是个才女、美人,人人知道。死得悲惨,也人人惋惜!也不能让皇帝负责任,照说皇帝也是受害的人,他终身不能和妻子成为真正夫妻,也是封建历史造成的。”

  大家都很沉闷,还是叫我说怎么样和祖光见面,怎么结婚的。我说:“我的婚姻是我自选的,也是我当面谈定的。是我先向他提出:我们结婚你愿意吗?”

  皇帝好奇地说:“吴祖光怎么说?”
  我说:“他说:我得考虑考虑。这可真把我气坏了!”
  皇帝听呆了,说:“为什么?”
  我说:“大概因为他没想到,没有精神准备吧。”
  皇帝说:“真想不到。”
  我说:“我也想不到他这么回答我。”
  
  
  皇帝“放火”
  
  
  皇帝哆哆嗦嗦说:“是,引的,不是故意放火。是……”
  “文化大革命”发挥“三大”政策:大鸣、大放、大辩论。开始时,大字报贴在墙上,见墙就贴,所有的墙、门、窗户都贴满了。又发展了,拉绳子,挂在绳子上。一条条绳子,看大字报的人一边走一边看,大雪大雨就在室内。后来又发展了,重点批斗对象的大字报铺在地上;这样的大字报就是点名的,如:“某某某反革命分子,你老老实实交代,不投降,就叫你灭亡!不能蒙混过关!”这些都是重点批斗对象。

  记得皇帝、杜聿明、沈醉、杜建时和我,去一家纸厂拉大字报用纸和笔墨。因为写大字报的纸、笔都由公家给,可以随便领取。有不少人就拿公家纸、笔、墨随意糟蹋。

  我和皇帝进这家厂子大门,皇帝用手指着地说:“看看!啊!一张大纸一个大字:走资派!某某某你必须低头认罪!”
  进大门地上就是大字报,满墙也是大字报。皇帝手里还抽着香烟,沈醉看见不敢说他,对皇帝做手势,用手指作熄灭烟头的动作,皇帝不理解,举着香烟来回晃悠。我挨着皇帝小声说:“把烟头熄灭了!快……”皇帝还不理解。这时来了一支男女队伍,穿得破破烂烂,都被剃了鬼头(“鬼头”是指受“管制”的人的头发,被造反小将用理发推子从脑门向脑后推平,也有的从左耳朵根推到右耳朵根,推出个十字)。这是“文化大革命”最缺德的事之一,被推了鬼头的人就可任人驱使,随意批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这一队人现在都低着头、脸上蜡黄,一看就知道是被批斗的“牛、鬼、蛇、神”。

  造反派小将的口里不停地喊着:“让开、让开!”又对这群人大声嚷道:“快走哇、跟上……”我心想,不是去挨批斗,就是去陪批斗。

  看见这群人,皇帝吓坏了!双脚后退让路,吓得周身发抖,忘了手里夹着香烟了。造反派看见皇帝背着的手里有烟,一把抢过来给扔了,正好掉在大字报上。一会儿地上冒烟了,造反派小将早押解队伍走远了。从门口刮进风来,门口、地上的大字报一张接一张,四角用砖压着,风一直刮进来引着了大字报,瞬息之间,蹿出了火苗。立即有人大叫:“着火了呀!”有人忙提水桶泼水,大伙都撒开腿跑,皇帝不跑,闹了个从头到脚满身水。

  事情发生,开始紧张,一会儿火灭了,大家自然没事了。皇帝心神不定,也吃不下饭,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他对我说:“新凤霞,我相信坦白卸下包袱好,要连累别人可不好!”

  我奇怪地问:“老溥,你不是改造得脱胎换骨了吗?又有什么事背着包袱了?”
  皇帝急得脸通红,搓着手含含糊糊地小声说:“这场火是灭了,可这里……”
  我没在意:“过去了,这事也没有找上咱们这群倒霉的就算了!还想着这事,瞧你成了多嘴二大妈了……”
  皇帝看我不耐烦听他说就不做声了。事过后,我们装上领取的十几大捆各色纸刚要走,被造反派看管人喊住训话:“你们都听着!今天,发生了这场纵火案,你们这些人都在怀疑之列。溥仪!你出来!”

  皇帝战战兢兢地站出来了。造反派说:“你坦白自首很好,这场火是你抽烟放的!”
  皇帝哆哆嗦嗦地说:“是,引的,不是故意放火。是……”
  造反派说:“混蛋!你还来狡辩吗?是你自己向我汇报,你抽烟的烟灰起了火呀!这是万幸,没有着起来,要是着了,你还得蹲十年监狱!你写一份检查!不深刻再写!明天交给我!”

  事后我问皇帝:“你怎么搞的?自己没事找事,事情都过去了,又自己去向他坦白。哪门子事呀?看,看,又要写检讨。怎么写?”
  皇帝说:“我怕株连了大伙儿,又不敢说出我看见很多人都抽着烟,当我知道背着手时,被……那个领导……他抢去了,扔在大字报上的,可我不敢……说出来。我相信坦白了,就是对这场‘文化大革命’忠实。”

  我听了说:“你是够忠的,可是忠实要倒霉呀!”
  皇帝写了半夜检查。有十几篇稿纸,交给了看管人。下午我和皇帝倒垃圾,看见皇帝写的检讨,被团成了团扔在垃圾筐里了,皇帝用手捡起来,打开看看说:“我写了半夜,主要说明我不是放火。他们连看也没有看,团成了团扔在垃圾筐里了!我还认认真真检查自己呐。”

  
  
  皇帝拉架
  
  皇帝说:“我是给一群牲口拉架呢!”他被打了个乌眼青,难过地说:“唉,真冤!”

  “文化大革命”中对知识分子劳动改造。勤杂工都不干活了,造反,当“领导”。单位里的劳动都让我们这些人干了。“领导”们可是闲得难受,没事找事,天天打架骂人,闹三角恋爱,妻子找“领导”闹离婚,大骂大吵,好热闹呀!抽着烟,喝着茶,坐在办公室领导位上打扑克,玩儿牌,说粗话,讲笑话,用写大字报的红绿纸叠小衣服,粘上个人头,叠出小船、小人、裤子、袄玩儿。掐着腰像演戏一样,说话哼啊!哈啊!气派得很!……可是妻子找来大骂,动手就打,他就吓得溜走了。

  我跟皇帝倒垃圾。先把一间办公室内的垃圾和废纸筐里的废纸清理了,倒在一个长方形、两头有把的大木箱里,我跟皇帝两人抬着,挨个地走到每一间办公室门前把木箱放下,再把室内的垃圾和废纸筐里的废纸都清理好,倒进木箱,然后抬出去倒掉,这是每天必干的活。

  我俩一前一后抬着大垃圾箱,皇帝在前,我在后头,他高我矮,他在前头走,我随着他。忽然他手向上抬高,我没有准备,一箱垃圾全翻在地上。我赶快抓起烂纸、烟头,向木箱里扔,两手不停地忙活着。真好笑,皇帝对什么都感兴趣,他看见垃圾堆里有叠好的小衣裤,画了鼻子眼的小人头,便随手拣出来摆弄着,他问:“你说说这些当‘领导’的是办公吗?怎么还叠小袄、小裤玩?他们是在玩儿呀,还是办公呀?”皇帝正摆弄着这些小纸人时,造反派领导的妻子突然闯进院里,跳起双脚大骂:“你出来!你天天不回家,说是造反闹革命,可装得真像个人样子!原来是跟野鸡在一起!还说是一起闹革命!我跟你没有完!”这时我和皇帝赶忙收拾好,抬起垃圾箱正要往前走,那发疯的女人边骂边往里闯,狠狠一撞,竟把皇帝撞倒了。皇帝爬不起来,那女人索性反扣木箱当凳子,坐在木箱上,横在路当中。皇帝又拿起垃圾堆的小纸人、红红绿绿的裤袄玩儿起来。

  被妻子大骂的造反派领导从屋里出来,一眼看见皇帝,便大声说:“你干什么?怎么弄了满地?多脏!看看你!还很开心,手里拿着小人在耍哪?你还以为在做你那皇宫里当皇帝的美梦了!快起来,快点!”

  皇帝吓得赶快站起来,低头对着造反派说:“是,我是在犯罪!我忘了是罪人了……还在玩儿小人儿……”
  造反派领导说:“住嘴!快把这满地垃圾拾起来!”
  我跟皇帝把垃圾都拾进木箱,也不敢出声。忽然造反派妻子像疯子一样扑上来就打造反派。这时皇帝也不知躲开,被夹在当中,推过来搡过去。那个造反派真坏,他借机乱打,可是没敢打他妻子,全打在皇帝身上了。妻子看丈夫这样,她也假借打丈夫,痛打皇帝。皇帝还好心地两头拉架,劝解说:“别打,别打……”

  大打了一顿,他们夫妻走了。我说:“老溥,你别拉他们,这些人没有人性。为拉架白白挨了一顿打……”皇帝说:“我是给一群牲口拉架呢!”他被打了个乌眼青,难过地说:“唉,真冤!”

  
  皇帝看自行车
  其中一个剃着光头的过来就要抢皇帝面前的自行车。皇帝说:“这是人家托给我看的车……”
  “文化大革命”中,单位的自行车随便被造反派骑走,骑走后还乱扔不管。当时存车处的看车人也不负责任。看见造反派红卫兵来存车,也是来了欢迎,取不取听便,大家都马马虎虎惯了。大街上车主一时没有看管好自行车,自有造反派红卫兵任意骑走。当时有这样的话:“自行车不离手,下车也要推着走。”那时,别说自行车,连公家的汽车都被人随便开。

  一天,我和皇帝到西四小吃店买早点,排队的人很多,都从店内的柜台边排出了大门,人挤人,谁抢到前边,谁先买到。我胆小不敢挤,皇帝又是一副窝囊样,抽抽、探探、看看、站站,不敢排队,更不敢去挤。忽然来了两个骑车的造反派红卫兵,都只十五六岁,看见我和皇帝两个这副模样,一定是一对倒霉蛋!

  他们立刻就对着我们招手说:“来……给我们看着这两辆车。”说完把车向我们这边一推,放倒在地上,进了小吃店了。
  我和皇帝对对眼色,皇帝说:“来,扶起来吧!”
  我们把车扶起来,忽然又来了一群红卫兵造反派,也是十五六岁样子。其中一个剃着光头的过来就要抢皇帝面前的自行车。皇帝说:“这是人家托我给看的车……”

  这光头可凶了:“看着!先给爷爷用用吧!”
  嘴里说着伸手要抢,另一个指着他们胳膊上的红袖章说:“你睁开眼了吗?瞧瞧我们!是什么人?”有几个起哄说:“红卫兵啊!对黑五类格打无论!黑五类你知道吗?地、富、反、坏、右!”

  人们围着看热闹,没有一个敢说话。
  我跟皇帝小声说:“要不就让他们骑走?”
  皇帝很认真地说:“不能,人家托咱给看着,让他们骑走,人家出来怎么作交代呀?”
  我们还在僵持中,从小吃店出来了那几个让我们看车的红卫兵!光头红卫兵看见就跑,后面的红卫兵就追,连声喊道:“站住!好哇!你们这几个混蛋!假充红卫兵!还要抢车!”说着几个红卫兵抓住光头就打!光头大声哭喊,还“哎哟、妈呀!”地直叫饶。大打一顿,皇帝吓得躲在一边,一会儿打人的,被打的,戴着红袖章的,真的、假的红卫兵都走了。路上有人说:“这是一个学校的两派人,他们相互打得可厉害了!别招他们!”

  我和皇帝赶快向回走,怕误了上班。皇帝说:“唉!我招他们什么了?我白给他们看车,早点也没吃上,多冤!”
  
  
  皇帝听忆苦思甜报告
  皇帝问:“新凤霞,请人作忆苦思甜教育报告,怎么准备这么多鱼鸭鸡肉啊!”
  
  “文化大革命”中要接受革命教育,常常听忆苦思甜会,请人来给我们作报告。
  一天,厨师长通知我们要开大会,食堂里杀鸡买鸭,又是鱼又是肉,准备几桌酒席,分配皇帝和我给鸡鸭拔毛,清洗干净。皇帝仔细看着我怎样做,他也怎样做。

  皇帝问:“新凤霞,请人作忆苦思甜教育报告,怎么准备这么多鱼鸭鸡肉啊!”
  我说:“忆苦是忆当年的苦,思今天的甜呗!当然今天甜在眼前,吃这些鸡鸭鱼肉是应该的,快干吧。一会儿去听报告,还得收拾会客室哪。”

  在饭厅摆一个桌子,上面铺一块白布,一个茶缸子,一把暖水瓶,一条大毛巾,一排排长木板,用圆木墩支着也高矮不一,坐在上面不稳,稍不留神就“咯吱、咯吱”响。

  布置完报告会场。开会前半小时人们三三两两端着茶缸子,说说笑笑地来了。我们这些受审查的人规规矩矩坐在最前面,都拿着本本和笔,而且是自带马扎,因比长木板高,特别突出。我们都整整齐齐排着坐好了,皇帝个子高,坐下也特别显眼。

  造反派领导讲话,介绍来作报告的某某某大娘。这位大娘上来了,紫红脸,满脸是皱纹,六十上下的年纪,十分精神。看得出是吃过苦,受过累。穿一件崭新的月白色褂子,黑布新裤,戴着一对很大的银耳环。造反派领导陪她坐在讲台桌子中间。介绍完毕这位某某某大娘,开始报告了。

  大娘头上扎着一块毛绒巾,解开毛绒巾向大伙点头问好说:“各位‘通知’(由于口音不同,把“同志”说成是“通知”),我问个好了!”这位大娘问罢好,说话了,她的手忘了放下来,还在脸旁,拿着那毛绒巾,手这样举着不动,等着听者拍掌了。可是坐着听报告的人抽烟的,喝水的,小声说话的,都不安静,也没有人拍掌。我们这些被审查的人都非常守纪律,一动不动,不敢出声。一阵乱声过去,大娘开始报告忆苦。她说话声音很大,震得扩音器嗡嗡响,一个字也听不清。大娘认认真真说当年的苦难,因为开始声音太大了,用劲也过了力,一会声嘶力竭了,台下也就更乱了,就听木板子“吱吱”地响。一个爱闹着玩儿的大声“哎哟!”一声,板子从圆墩上滑了下来,摔了一排人。

  造反派领导讲话了:“大家安静些,好好听大娘忆苦,大家受教育!都仔细听着!”又指向坐在最前边的我们:“你们这些牛、鬼、蛇、神!都要老老实实听着,记下笔记,我们要一个个地检查!”

  大娘看大家安静了,接着忆苦,双手拿着大毛巾,一把鼻涕一把泪,边说边哭。一会儿甩开了毛巾,一会儿捂着嘴,当中不断加着:“各位‘通知’呀!你们可想不到哇!我是受了苦哇!各位‘通知’呀!今天可吃甜水呀!在蜜糖罐里了……”哇的大声哭,手拍着桌子,前仰后合。

  看到大娘哭的样子,大家都不表示态度。这时在我身边的皇帝“扑哧”笑了起来,我用胳膊捅他,小声说:“别笑!”他更忍不住了大声“哈哈……”他坐在前边,又高,这一笑被全场看见了,造反派领导立即对他大喊:“溥仪!你可真反动啊!一点阶级感情都没有,人家痛哭,你还笑?”大伙都骂:“封建反动的满洲国汉奸皇帝,你站起来!”

  皇帝慢慢站起来,低着头:“我认罪,我又犯了罪……”
  造反派抓住皇帝的衣领子,推着他到院子里。厨师长大声说:“溥仪!赶快去洗白菜!要忙着开饭了!”
  这一声替皇帝解了围。皇帝两只胳膊垂着去了食堂水池子房。听完了大娘作的忆苦思甜报告,分组讨论,革命同志都走了,只有我们劳改队讨论。

  开饭时才看到大圆桌子坐了几桌人,他们是造反派领导,陪着大娘和跟大娘来的一些人吃饭。鸡、鸭、鱼、肉和各色好酒,吃得嘴里冒油,这叫思甜。可我们吃的是粗皮糠,泡水咸菜。每人一碗,不吃不行,这叫忆苦。皇帝真可怜,跟喝药似的,实在吃不了,又不敢剩下;最后,趁看管人员不注意,他把剩下的用破纸包好装在口袋里,出门后偷偷扔掉了。

  吃了这种忆苦糠的人,最痛苦的不是吃,而是拉。干得肛门都出了血!两三天肚子都难过,痛苦得不敢坐下!用手捂着胃,但皇帝一句怨言也没有,他只说:“我是应当体会人间的苦!”

  皇帝正捂着胃,看管人说:“下午讨论,溥仪要深刻写一个检查,在听忆苦报告时还笑得出来,这是什么阶级感情?写检查要深刻!不然你写了也要重写,什么时候写得深刻了,认识到了才行!”皇帝认认真真写了十几张纸的自我检查,狠狠地给自己上纲上线臭骂自己,但写了两遍都通不过。第三遍通过了,皇帝高兴得像个小孩儿,一走一跳地对我说:“新凤霞!我这回可通过了,还表扬我有点儿进步,挖得深刻了!哈……”

  皇帝唱“认罪嚎歌”
  皇帝忽然声音高了八度出怪音,看管人大声说:“行了!这可真是鬼哭狼嚎了,别叫唤了!”
  “文化大革命”有很多发明,创造出不少史无前例的怪事情:早请示晚汇报,向毛主席像行礼请罪,这是劳改队每天必做的。
  忽然一天,不知哪位音乐家为劳改队员作了一首“认罪嚎歌”。监督看管人先训话:“你们这些罪犯听着!都站整齐了。溥仪!”
  皇帝答:“到!”
  “你站好了,看看你歪腰斜腿,像个军事化站队吗?”皇帝规规矩矩站好了,领导接着训话:“接受改造,服罪、认罪,要见行动!当然了,我们也为你们这些罪人创造机会!你们一定满意!”

  皇帝扭着腰,他排队总是很巧,挨着我。这是第一次排队定好的,也不能改了。听训话老老实实不出声就行了,皇帝老是点头哈腰,答应:“哈……对……”

  我真讨厌他这样,可不敢说话。我用胳膊肘捅他,他下意识地也用胳膊肘捅我,又用腿拱我。
  “哎哟!”
  “什么?干什么?谁?”造反派领导大声问我说。
  “是我……”
  皇帝很义气,他大声说:“是我踩了新凤霞的脚!我,是我!”
  造反派领导听了说:“踩了脚就踩了吧!干什么这么大声叫唤?听着!有位音乐家作了一首‘认罪嚎歌’,让你们学唱。一天唱三遍,一是为了你们自己赎罪!二是为了让你们唱歌轻松一下神经!”

  说着,领来了一个搞音乐的“受审查对象”来教唱。大家跟着学,学得还算快。只有我和皇帝怎么教也学不会,一遍、两遍就是唱不好。看管人大骂:“溥仪!你怎么老不会唱!再不会唱就不许你回家!新凤霞!你一定是装的!为什么你是演员连这几句嚎歌都唱不对,是不是有意反抗?啊?你唱!”

  我说:“我是唱戏的,唱歌真不行。我唱《东方红》都像唱戏,谁听谁都笑。这个嚎歌是很简单,可我就唱不好。”
  皇帝是认真学,可是嗓子嘶哑,唱起来总像哭。他声音越大哭得越惨!因为我们两个总是唱不好,教音乐的叫我们两个单独出来学唱。这一出来,两个人唱得更糟,我个子低,皇帝个子高,可是我声音高,皇帝声音低,这一高一低更不是味儿了。歌词只有几句:“我有罪呀!哎哟!我该死了!哎哟!哎哟,该死、该死!真该死呀!我有罪呀!有罪、有罪、有罪,哎哟、唉唉哟哇!罪该万死了,我有罪呀!唉唉!我该死唉!唉唉、唉哟、唉呀……”

  我跟皇帝两个人唱,皇帝弯着腰,瞪着两眼,认认真真唱,我直着身子理直气壮,张着大嘴唱。“我有罪呀!我该死呀!该死,该死!真该死!唉哟!唉哟哟!唉哟哇!……”

  看管人看见我们两个这样拼命唱,皇帝忽然声音高了八度出怪音,看管人大声说:“行了!这可真是鬼哭狼嚎了,别叫唤了!”
  皇帝不听,仍然大声说:“我有罪呀……我该死了……唉哟唉哟、唉哟唉哟哇……”
  看管人走在皇帝面前大声说:“别唱了!”
  皇帝唱上瘾了,停不住了:“我有罪呀……唉哟,唉哟、唉哟哇……我有罪呀,我该死呀,有罪,有罪,我有罪了!我该死!该死!罪该万死了……”

  看管人笑了,用手捂住皇帝的嘴说:“行了!你还来劲了?不许你张嘴!听见没有,不许你张嘴!”皇帝的嘴才紧紧地闭住了。
  看管人问:“你为什么非唱?叫你别唱你不听?你是像鬼嚎哇!你知道吗?啊?说呀?你哑巴了?为什么不回答?装死反抗吗?”
  皇帝慢慢翻着白眼说:“你不是不许我张嘴吗?”看管人“哈……”大笑,又翻了脸,怒气冲冲地说:“我是不许你再嚎唱了,我问你话你也不张嘴回答?这回命令你,张嘴吧!”

  大伙每天学唱嚎歌,都是站好,排队,教一句唱一句,像我小时学戏一样口传心授。因为大部分人都不会认曲谱,可是学会了串起来一起唱,可就热闹了。当时一串联,各单位都是一样的行动,批斗、打骂,关押游行,夜里不许关灯等等,都一样。各单位都有抓出来的被审查对象,都要唱嚎歌,一天三遍,声音够难听的。老百姓都说:“听听,又唱鬼嚎歌了!鬼哭狼嚎一片叫哇,屈死的冤魂把命要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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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皇帝谈各自的婚姻
“婉容、文绣给我留下的回忆,是整天吵吵闹闹……”
皇帝哆哆嗦嗦说:“是,引的,不是故意放火。是……”
皇帝说:“我是给一群牲口拉架呢!”他被打了个乌眼青,难过地说:“唉,真冤!”
其中一个剃着光头的过来就要抢皇帝面前的自行车。皇帝说:“这是人家托给我看的车……”
皇帝问:“新凤霞,请人作忆苦思甜教育报告,怎么准备这么多鱼鸭鸡肉啊!”
皇帝忽然声音高了八度出怪音,看管人大声说:“行了!这可真是鬼哭狼嚎了,别叫唤了!”
皇帝可怜巴巴地说:“我是真不会干,我知道抓错了,就再没有抓这个盒里的呀……”
皇帝脚上一只是他自己的松紧黑布鞋,一只是师傅借给他的白球鞋。
母亲双手摆着说:“不能这么说呀!可是折了我寿呀!您是大人物,当过皇上的人,叫我大嫂、大姐哪行啊!”
皇帝他两只手团一个,越团越大,比馒头还大,到中午下班时,看管人狠狠地拉住皇帝说:“你看人家团的,再看你团得这么大,这要多么大的炉子?砸碎了重团!”
皇帝逞能地说:“不,我们三个男人怎么能叫你一个女人蹬平板车呀,我来吧!”
“……那时太不自由了,这么大的北京城,我只能关在那么一个黄圈圈里……”
皇帝听了,害怕地从口袋里慢慢拿出来两张纸,原来是他结婚时万枚子送他的诗。
皇帝溥仪问:“新凤霞,你的眼睛很好,怎么能当钟用呢?”


和皇帝谈各自的婚姻
“婉容、文绣给我留下的回忆,是整天吵吵闹闹……”
 皇帝“放火”
皇帝哆哆嗦嗦说:“是,引的,不是故意放火。是……”
 皇帝拉架
皇帝说:“我是给一群牲口拉架呢!”他被打了个乌眼青,难过地说:“唉,真冤!”
 皇帝看自行车
其中一个剃着光头的过来就要抢皇帝面前的自行车。皇帝说:“这是人家托给我看的车……”
 皇帝听忆苦思甜报告
皇帝问:“新凤霞,请人作忆苦思甜教育报告,怎么准备这么多鱼鸭鸡肉啊!”
 皇帝唱“认罪嚎歌”
皇帝忽然声音高了八度出怪音,看管人大声说:“行了!这可真是鬼哭狼嚎了,别叫唤了!”
 皇帝说:“我是真不会干!”
皇帝可怜巴巴地说:“我是真不会干,我知道抓错了,就再没有抓这个盒里的呀……”
 皇帝刷墙
皇帝脚上一只是他自己的松紧黑布鞋,一只是师傅借给他的白球鞋。
 皇帝说劳动光荣
母亲双手摆着说:“不能这么说呀!可是折了我寿呀!您是大人物,当过皇上的人,叫我大嫂、大姐哪行啊!”
 皇帝团煤球
皇帝他两只手团一个,越团越大,比馒头还大,到中午下班时,看管人狠狠地拉住皇帝说:“你看人家团的,再看你团得这么大,这要多么大的炉子?砸碎了重团!”
 皇帝蹬平板车
皇帝逞能地说:“不,我们三个男人怎么能叫你一个女人蹬平板车呀,我来吧!”
 皇帝筛灰
“……那时太不自由了,这么大的北京城,我只能关在那么一个黄圈圈里……”
 皇帝口袋里的两张纸
皇帝听了,害怕地从口袋里慢慢拿出来两张纸,原来是他结婚时万枚子送他的诗。
 皇帝喊我:“下班铃”
皇帝溥仪问:“新凤霞,你的眼睛很好,怎么能当钟用呢?”
 皇帝安炉子
我说:“皇帝!你可真是没紧没慢没肝没肺呀!快起来把烟筒接套好,送给我!”
 皇帝说谎
“……一个大的运动啊!家家都有事,我们这个旧皇族能少了吗?……”
 皇帝和泥
看管我们的青年们怒气冲冲站在皇帝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皇帝长冻疮
他吓得带哭声说:“我要是长了冻疮可不好了!怎么劳动啊?”
 皇帝挖水碱
大家都为了水碱发愁,皇帝更是看着炉子上边的铁壶纳闷。
 皇帝看大字报
“……我还认为叫咱们看大字报是对咱们的教育,可是还没有看就惹了事,教训啊教训……少事为好。”
 儿打爹,皇帝叹气
“……我想,如果在我做皇帝时看见儿子打爹的残忍事,我要负责。”
 皇帝扒卡车
皇帝像哭一样叫着:“不行了!脚不知向哪里迈呀!哎呀!扒不住了!扒不住了……”
 皇帝闹肚子
皇帝吃了一半核桃,有点儿苦涩,说:“从前我吃核桃要加多少糖啊!又是玫瑰,又是桂花,也没有这好吃。”
 皇帝烤鱼
皇帝说:“你们太讲究了,很鲜很嫩的肉,尝尝吧!”
 皇帝会做戏了
皇帝竟也变得聪明了!他装着很难受,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地低着头,弯着腰突出了驼背,跟医生走向了医务室。
 皇帝怕孤独
皇帝有些不高兴,赌着气说:“一团毛线算什么,我赔你行吧?别说这难听的话,那些老话过去了,现在我是新人,别说了。”
 皇帝溜窗缝
皇帝迎着我,得意地用手指着说:“你看,我都贴好了……”我一看,糟了!
 皇帝改名
“……随便一想,我给他改了个名叫黑小三……现在想想也真太可笑了。”“江青心里也有一种独裁兴趣。”
 皇帝煮屉布
“老溥先生还是会干活,看看这屉布干净又透亮儿啊,真好!”
 皇帝搬砖
皇帝他也想劳动好,干些好事,由于他的出身和他的生活基础,想干好可总得反效果,干坏了,叫人哭笑不得。
 皇帝扫地
皇帝心急手慢,他嘴里不住地答应:“是……是……我快,我快……”
 皇帝喜欢孩子
小孩“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这可急坏了皇帝,他干着急,双手伸出甩着。
 皇帝闯女厕所
他去传达室借火柴,点好香去厕所,一推门,就听:“哎哟,该死!混蛋!来人哪,了不得呀!……”
 皇帝帮盲人
皇帝扶盲人,可惜他们不知道是真正的宣统皇帝搀扶他们。
 皇帝闯祸了
“你看看,你把这么脏的痰盂!里里外外都是痰!放在上有毛主席像、下有重要文件的办公桌上?想找死吗?跪下!”
 皇帝做鱼
皇帝高兴地记下了做糖醋酥鱼的方法。可是他忘了一包小鱼带着水装进包包里。
 皇帝管闲事
红卫兵抽出皮带要打躺在地上的两个老人,皇帝走过去劝解:“别吵了,好好说。”
 皇帝打鸡蛋
你们看看,这一锅烂鸡蛋!你们再看看,老溥衣服裤子都是鸡蛋黄,成了嘎巴大爷了。
 皇帝爱吃臭豆腐
他向大伙行礼挑起大拇指说:“谢谢大伙让我知道,我就是臭豆腐。”
 皇帝卖饭
看管人对皇帝要求:“来头大头的蒜!”皇帝就不敢不给……
 皇帝迟到
他总是爱牢骚满腹地说:“公民了,可是老是抓住那些旧根子,我可真是从内心改造好了。我是新人,对任何事都先引火烧身了,不护短哪……”
 皇帝出操
溥仪吓得又说:“我答了,就是没敢大声……”
 皇帝抬煤
我转过头对皇帝说:“你用手拉一下筐子,就不会向我这边滑了,快拉……”
 皇帝哭了
小白玉霜笑,皇帝也跟着笑,可是皮笑肉不笑。
 皇帝买砂纸
我纳闷皇帝为什么排到这么多人后头,我走时才两三个人。皇帝吞吞吐吐地说:“人家来了就挤我,我就让了人家,就这样挤挤让让地把我挤到最后一个了,反正能买上就行了……”
 皇帝挤车
皇帝被售票员夹住了手,他倒向售票员点头行礼说:“谢谢了,对不住你,没夹破……”
 皇帝生火
我把斧子交给他,可是看他哆哆嗦嗦的实在可怕。
 皇帝找眼镜
这天他拿出报纸,着急地说:“哎呀!我的眼镜呢?啊?”
 皇帝劈柴
他身体瘦弱,没有多少劲。但他还是很努力地干,常常累得靠在墙边喘气……
 皇帝买鞋
皇帝从脚上脱下鞋又用纸包上了,他说:“这双鞋是刚刚在白塔寺地摊上买来的,我先不穿,拿回家给我内人看看,让她知道我也学会置家业了……哈……”

 皇帝受伤了
我们都各自干各自的活。就听皇帝大声“哎哟!”袖子撕得破破烂烂,在流血。
 皇帝帮厨
我让他把烂菜赶快挪开,他用手去抱,衣服袖子全沾上了烂白菜,一股烂菜味儿很臭。
 皇帝唱样板戏
可怜的溥仪,外头受管制,家里又有母老虎,真是里外受“样板气”啊!
 皇帝搬家
溥仪回来很高兴,卷起袖子,来,咱们搬吧!
 皇帝赔鸡
这时皇帝双手揣在一起可怜巴巴地走向大娘说:“这是我不好,推车太急了……我赔,我赔。”
 皇帝怕猫
忽然溥仪大叫:“哎呀!快来看蛇!”有人说:“哪里会有蛇呢?”我们跑过去一看,是从湿草中爬出来的两条蚯蚓。
 皇帝扫雪
太阳出来了,雪化成了水!溥仪汗水泪水也流了满脸,我满身湿透,感到周身冒热气,同时亦是一肚子的气!
 皇帝拍手
皇帝溥仪问沈醉:“沈先生怎么认识名角新凤霞呢?”
 皇帝发烧
忽然护士从房里出来叫号:“爱新觉罗?·?溥仪!”他站起来答:“在!”声音很大。可是忘了口表在嘴里……
 皇帝吃烧饼
我转身看看溥仪,却见他靠着树,嘴里叼着半个油饼,正在高兴地大口大口地吃着呢!
 皇帝理发
皇帝缩着脖子连连大声“哎哟!”连连欠身挪。忽然,“嗵!”不好了!皇帝从方凳上滑下来了!他傻呆呆地坐在地上。
 皇帝报名
我报名完轮到他了,他结结巴巴地报:“爱……新……”
 皇帝安葬在人民公墓中
1967年10月17日,这个末代皇帝溥仪因肾癌、尿毒症、贫血性心脏病,医治无效,在北京人民医院9号病房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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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凤霞 著
出版:当代中国出版社

ISBN:9787515401911

出版日期:2013-01-01

当代中国出版社

当代中国出版社

当代中国出版社是一家中央级综合性出版社。成立于1991年1月。之后,为配合图书出版又成立了当代中国音像出版社。出版社主要出版反映国史研究成果的政治、经济、科学技术、文化教育等方面的图书、音像和电子出版物。 成立以来,出版社出版了一批有影响的图书。其中《当代中国》丛书(150卷)是中央书记处批准的一项国家大型图书工程,十万编写大军历时十多年方基本告竣。1999年《当代中国》丛书完成的时候,党和国家领导人江泽民、朱镕基、李岚清、丁关根等出席了总结大会。江总书记给这套书很高的评价。1999年这套书获得第四届国家图书奖荣誉奖。《当代中国》丛书的电子版2000年获首届国家电子图书奖荣誉奖。《当代中国人物传记》丛书是当代中国出版社的又一基本工程。己出版的8种共和国元帅传记都是邓小平题写的书名,江总书记5次出席图书的首发式和出版座谈会。一个出版社的图书,受到如此重视,在中国的出版史上是少有的。 当代中国出版社目前仍承担着经中央书记处批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简史》丛书。《当代中国城市发展》丛书等重点图书的出版工作,同时正以“关注当代,阅读中国”的理念,进一步开拓选题、调整出版结构,深化出版社的改革,开始新的创业,努力把出版社办成有鲜明特色的出版社,为广大读者提供更多更好的出版物,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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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息

新凤霞 著

新凤霞(1927—1998),著名评剧艺术家,评剧新派创始人,作家,画家。新中国成立后,历任首都实验评剧团团长、解放军总政治部评剧团团长、北京市文联理事、北京市青联常委、第六至八届全国政协委员。代表剧目有:《刘巧儿》《花为媒》《杨三姐告状》等,曾获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演员一等奖、第十六届亚洲最杰出艺人奖等。在“文革”中被迫害致残,以坚强意志写作,出版《我叫新凤霞》《新凤霞回忆文丛》等约四百万字的著作。许多作品被译成外文出版。本书是她生前遗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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