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审讯秘笈》:案例分析

2015-11-17作者:杨耀杰编辑:bookask 书问

当前,我国的反腐败斗争形势依然严峻,职务犯罪案件频发的现象并没有得到有效遏制,检察机关面临的办案压力依然很大,职务犯罪侦查的任务依然很重。要及时发现犯罪,并依法侦破犯罪、证实犯罪和制服犯罪,必须要有过硬的侦查本领,而在讯问工作中运用谋略克敌制胜是一种极为重要的侦查本领。


在职务犯罪侦查讯问中,一方面,办案人员要依法开展讯问,将犯罪嫌疑人涉嫌的犯罪事实揭露出来;另一方面,犯罪嫌疑人会千方百计地对抗讯问,具有本能地逃避刑罚制裁的意识,由此,在办案人员与犯罪嫌疑人之间(即讯问主体和讯问对象之间)就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对抗。这种对抗具体体现为侦查与反侦查、讯问与反讯问之间智力的较量。侦查讯问方略正是讯问主体同讯问对象之间这种对抗与较量的产物,是讯问主体在一般谋略原理指导下,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为揭露、证实犯罪,通过思维活动创造出来的、针对讯问对象而采用的以“奇”、“特”、“巧”等为特征的制胜方式、方法和策略的总称。


从实战案例了解和学习职务犯罪侦查讯问的方略和要点。

2001年夏天,武汉市检察院交给下属的江岸区检察院反贪局侦破一起武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邓某等2名干警与1名派出所干警共同徇私枉法、受贿案。当江岸区检察院传邓某到院接受调查后,十多个小时都没有实质性进展,侦查一度陷入僵局。我作为分管全市贪污贿赂案件侦查的副局长,受命介入办案。当听完案情汇报、看了讯问录像资料、了解了全面案情后,我为了给区检察院办案增加力度,决定亲自去见一下邓某。


此前,邓某斜靠在座椅上,闭目,始终沉默,一言不发。


我进了讯问室,邓某仍不动声色,(邓某是具有十多年刑侦预审经验的副科级干警),区侦查员向邓介绍我的身份后,邓某身子坐直了,放下了二郎腿,并望视了我一眼,我审视地望着邓某,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并垂下了头(过程中,邓某说在此之前,听说过我的办案经历与为人。我十多年的反贪生涯在武汉是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的,因为在此前我办过市公安局交管局副局长谷某的受贿案等一批案件,所以我们强调优秀侦查员的无形资产在审讯中的价值是非常重要的)。


紧接着,我走近邓某的面前,用低沉、有力的声音问到“怎么样?”这是一句中性的问语,是一句居高临下的问语,是一句让对手充满变数想象内涵的问语。还是一句把理解、回答的矛盾交给对手的问语!因为在此之前,邓某是问而不答的!


邓某稍停了一会(整个审讯室静得可怕),低声回答说:“配合哈!”


邓某的这个回答,让我出乎意料。这是对侦查最为有利的一种回答,我判断这是他心虚受到威慑的表现!因为,他若是“坏一点” 可以反问:“你指的什么怎么样?”也可以揶揄地说“不怎么样”,还可以说“我还能怎么样?”等,但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这种底气。另外,从侦查规律来看这也是特定环境的定式思维反映。因为,从邓某当时的心理活动看,他显然不想得罪我,还会讨好我。所以,他只能作如此回答才是他当时的最优选择。当然,作为一名富有经验的侦查员,不管他怎么回答我这句中性的问话,我都会准确审视并迅速回应他的说辞!因为我是有备而来,这也是一名优秀侦查员应该具备的随机应变的基本素养。

(在此不一一赘述)


我将计就计,顺势提高声音肯定地说:“好哇!配合,配合好!当然,配合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要证明你的配合,还要用你的具体行为作为支撑的哟!”(这是一个强烈的暗示,表明邓某之前的态度、行为我是了解的,他是没有配合的。)


为了进一步改变邓某不理不睬的态度,也是为了试探一下他是否真的准备配合,我顺手拿起审讯台上一只纸杯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邓某抬起头看了一眼,说:“您拿的是一个纸杯。”


我说:“很对,我拿的是一只纸杯!但你的回答不严谨,应该说我拿的是一只白底红花,喝水的纸杯!”之所以这样挑刺,这时问这样一个简单而又“小儿科”的问题,这都是基于特定的这个案件之前一直处于僵持的审讯背景,作为让邓某改变态度的一种审讯策略。之所以以这个纸杯的界定来挑剔邓某回答上的不严密,是暗示他,侦查是逻辑缜密、判定准确的高素能行动,为侦查的力度显示埋下伏笔。


紧接着,我反问道:“你赞不赞成我的界定?”


邓某说:“您说的更准确一些。”


我表扬他说:“这就对了嘛!这证明我们判断事物的标准是同一的!这样我们就有了谈话的认知基础了嘛!要不然,我说这纸杯是白的,你说是黑的!那我们就谈不到一起去了,是吧?”


邓某看着我点了点头!其实要让邓某认同我对纸杯的界定,还是在暗示邓某:你我都是搞侦查的,我认为证据能证明一个事实的存在,相信你也应该能认识到我们所掌握的证据的证明力!这其实是对邓某内心防线的一个很大的冲击!


在这次讯问中,通过一句发问,一个道具,较好地打破了僵局。可见,审讯的过程,是一个交流互动的心理过程。随后,经过50分钟的攻坚,邓某交代了受贿8万余元的犯罪事实!


点 评

这个案例证明,对陷入僵局的案件,新介入的侦查员如何开始他的第一句发问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哪一种方式的问话是最合适、最科学的,哪一种问话的内容是最恰当、最有效的,谁也不能作出肯定的、唯一的评价。每一个案件的侦查,就是一次创新。在案件侦查中绝没有可以复制的侦查过程,案件的侦查对象不同、进展状态不同、侦查员开展讯问的过程不同、案件的发案方式、发案时机不同等,与之相适应的诸多不同应对构成了绝对的创新。而每一次的创新,都会有助于侦查员们开阔眼界、拓展思路,并在实战中不断地积累经验、增长智慧。


更多精彩请阅读2015年9月《反贪审讯秘笈》

贪污与反贪污是反腐战线上永恒的主题。作者是一个有着二十多年反贪工作经验的检察官。本书介绍了作者在反贪工作中与腐败分子展开的斗志斗勇的经历,重点介绍了他在反贪审讯工作的方面的一些经验、技巧。


审讯是侦查员与嫌疑人面对面的较量,是一场“白刃战”。特别是在职务犯罪侦查中,讯问就显得更加具有刺激性、挑战性。因为与位高权重、高智商、多伎俩的腐败分子面对面地较量,那既是对侦查员综合素质的全方位考量,又是侦查员与腐败分子意志力、智慧力的博弈!


多年的反贪工作使作者在反腐败领域取探索了“首次讯问快速切入主题的方法”;分析了“贪污贿赂犯罪嫌疑人认罪的心路历程”;论证了“侦查势与侦查力的构建”对侦查讯问的意义等一大批创新的侦查理论成果!因此荣获了“首届全国十佳反贪污贿赂局局长”和“首届全国检察业务专家”的称号。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张耀杰
出版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
定价5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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