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中的纯白世界

2015-12-08作者: (日) 小川未明,编辑:灯塔之光


在一个晴好的秋日,爸爸和妈妈分别去了海边和山上干活儿,只剩下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看家。

这是个建在山脚下小坡上的小屋,家里比以前更穷了。小女孩和一只叫作球球的花猫一起边玩边等父母回家。



放眼望去,田地里一片金黄。院子里种的柿子树和栗子树的叶子也黄了,在秋风中摇曳。阳光透过淡淡的云层微微照射在稻草屋顶上,真是静谧而又悠闲的一天,几乎见不到一丁点暴风雨的征兆。


 

栗子林里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来捉山雀的。鸟笼里关着两三只山雀,扑腾着翅膀。两三个男人把鸟笼挂起来,单手拿着粘鸟竿,吹着口哨,沙沙地踩着落叶朝那边走去。那边的松林里,有几个采蘑菇的人,披着白手巾交谈着,身影若隐若现。远处的田地里,可以看到割早稻的村民,一挥舞镰刀,就闪闪地反着光。少女将用铁浆染过般的紫栗子和红彤彤的柿子胡乱扔在草席上,和球球一起漫不经心地玩耍着。

少女名叫阿金,她在等着爸爸妈妈回家。午后微风习习,吹得荻草和柿子叶沙沙作响。这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少女玩腻了,抱起球球,踏着家里院子的小路走了出去。走过两三条街,遇到一片草丛,土堤两边是个缓坡,坡上八角成串儿,芒草繁茂,白色的芒穗微微摇晃。下了缓坡就来到了沙滩上,日本海碧波荡漾,令人眼前一亮,海浪“哗,哗哗,哗哗哗”地拍打着岸边。


 

少女抱着花猫,来到了海边。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了一个村庄,这里居住着许多渔夫。一个晒得黝黑的男人认识她,向她微笑。因为她几乎每天都像这样,来这一带玩耍。周围有几个小破屋,沙滩上有正在曝晒的沙丁鱼、青花鱼,还有许多其他种类的小鱼。球球嗅到了鱼腥味,不断抽动着鼻子,喵喵地叫着。少女抱紧了小猫,说:“球球可不许下去哦。她拖着脚上的破草鞋,向广阔的沙滩走去。远处的海面上白帆来来往往。

 



海上高高低低的波浪翻滚着,喧嚣着,像是在大喊:“阿金!阿金!呀一一”湛蓝的天空!碧蓝的大海!白色的海鸥在空中轻飘飘地飞翔。啊,天气一片晴朗,心情也格外舒畅。 阿金瞪大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向今天早上父亲远去的那片海面眺望着。

“啊,我好想爸爸啊。”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海边的风哗哗地吹动着阿金破旧的衣摆,也吹透了阿金的身体,她感到阵阵寒意。小猫被阿金抱在怀里,喵喵地叫着。

 


阿金回到家,可妈妈还没回来。柿子树下铺开的草席被栗子树的树荫遮盖着,这时阳光也暗了下来,树叶、草叶都被风吹得沙沙直响。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乌云密布。天地一片昏暗,猛烈的大风吹得栗子树、柿子树和松林大声呻吟, 狂风蹂躏着荻草,放眼望去,田地一片白茫茫,稻子和薯叶都哗哗地飘摇着。

阿金透过小窗往外望,想看看妈妈回来没有。树叶被吹上天,飞舞着飘落。


 

这时又下起了雨。树枝被吹断的声音和海上的风浪声夹杂在一起,像呜呜的吼叫声,仿佛连自己家也要被吹走了。阿金哭了起来:“爸爸,爸爸快回来呀一呜呜……”正哭着,一个人迎着风雨,小跑着穿过田里的小路,像落汤鸡一样进了屋。

是妈妈回来了。



“阿金阿金,妈妈回来了。”

一推开门,风就呼地吹了进来,连房间里都吹进了树叶。

“哎呀,好大的风啊。”妈妈说着,把哭泣的阿金拉到身边,用温暖的嘴唇亲了亲阿金浅红色的脸颊,说:“我身上都湿了呢。不知道你爸爸怎么样了……我去海边看看,你在家好好的,很快的,我傍晚前就回来……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好好看家。啊,别担心。海面上现在一定起了风浪吧……去了海边也许会有消息……你爸爸他……阿金,阿金……你在家看着点儿。



妈妈把哭泣的阿金留在家里,又冲进了狂风暴雨里。

小破窗的隔扇被风吹得哐啷哐啷响。夜幕突然降临,可爸爸和妈妈还是没回来……阿金抱着球球,在黑暗里抽抽搭搭哭个不停,而球球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屋里只能听到剧烈的风声和树叶哗啦哗啦打在窗户和墙板上四处散落的声音,谁都没有来。阿金哭累了,有些疲惫,把可爱的小脸埋进球球毛茸茸的身体里,在没点火的火炉边打起了盹儿。


 

这时,有人呤呤地敲门。阿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阿金终于睁开了眼,看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点着灯笼走了进来。老爷爷也不说话,只是招招手,阿金抱着猫,十分害怕地来到了老爷爷身边。老爷爷露出和蔼的笑容,依旧没说话,招招手让她跟过来。阿金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老爷爷带到了梦境里,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海边,在黑暗中还能听到海浪轰轰作响地拍打着海岸。


  

阿金跟在老爷爷身后走了很久。渐渐地,老爷爷仿佛加快了脚步,阿金拼命想赶上他,跑了起来,老爷爷却渐行渐远,灯笼的火光也越发微弱。不一会儿,阿金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这时,老爷爷身边燃烧起一个像鬼火一样的东西, 很快又消失了,周围回到一片黑暗中。阿金又倦又乏,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阿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破船里,球球也在枕边喵喵地叫着。爸爸和妈妈都平安无事地在一旁看着自己,眼角带着笑意,说“你醒啦。”


 

碧蓝的海面上,白帆点点,浅红色的朝阳升上天空,照耀得海面上熠熠生辉。



本文选自小川未明  《日落的幻影》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日]小川未明 袁蒙 译
出版清华大学出版社
定价2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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