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过一代人记忆的绿皮火车

2015-12-09作者:张金鹏,编辑:灯塔之光


颜色严谨,风尘仆仆,被称之为“绿皮”的火车,满载着昨天的故事,已不再从我居住的小城驶过,那承载着华夏梦想和希冀的银色动车,频繁地从站台上风驰“刮过”。尽管,我赞同“历史的前行,终归是要付出淘洗与唱响挽歌的代价”这句话,在火车“华丽”转身之中,对“绿皮”仍有几分叹惋,一股感谢之情还会萦绕心头。因为,绿皮火车曾是我生活的一种背景、氛围,时常铺垫着我命运的气势和张扬,丰盈着我的人生旅程。


 

或许,我家一直住在铁路旁边,伴随着隆隆的火车长大的缘故,在那天真无邪的时代里,就有了火车的情节。每当有“绿皮”从家旁边驶过,正在玩耍的我和小伙伴时常会停下来,有的,冲着火车上的人挥手、呼喊,好像车上坐着自己认识的人,可从没有过回应;有的,伸着手指数有多少辆,还没等数清楚,“绿皮”已经远去了,嘴里老埋怨它跑得太快。如今看来,这种对统计数字的追求,简直是一种愚蠢,火车只有坐上去才行。


 

十二岁那年,我去济南铁中读书,接下来的几年,背着简单的行囊,装着对前方的好奇与期许,一次又一次的坐着绿皮火车往返于小城与省城。我坐在L形的硬椅上,窗外熟悉又生疏的影像,扑面而来,又飞快闪过,我敬畏“绿皮”用它坚实的躯壳,快捷的把许许多多行走的人,吞进去再吐出来,心中暗暗许诺:等我长大了,要让绿皮火车带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季又一季,在相同的往返旅途里,我把稚嫩一点一点留在了绿皮车上,换回了求知的欲望。某一天,当它又咣当一声停在小城的站台上,这已不再仅仅是一趟旅程,而成为我的一段人生——求学时代的终点站。绿皮车上跃过的风景再也看不到了,就像人生,前一秒的故率就会成为下一秒的回忆,


 

钢轨、车站、“绿皮”,串起人生旅途的末知站点。时间也如同一列火车,但是,它没有终点和返程,只会一如既往的前行。当时间列车把我载到人生的又一个站点——机务段,让我又找回了那道熟悉的绿色,一次又一次与绿皮火车在一起。我与师傅们一起,让诊治好的火车头,又吼着高嗓门,牵引着“绿皮”昂首奔驰,车厢里面有我放进去的责任、祝愿和向豪;在一些时间节点上,领导安排我跟随牵引临时客车的机车添乘,也就是多一双眼睛,多一份安全。


 

流动的“绿皮”,在意味着出发也意味着到达的站台,让一拨又一波的人,包括我,也跟着它流动,只是不管流动到哪里,终究是一名过客、在许多时候,为担当职位上的那些事儿,我还要去赶乘绿皮火车。它拥挤,还时不时地停车,可不像眼下的动车,“以不同车厢的命名和不同级别的设施、服务与舒适度,制造了一套现代版的新阶层系统”。坐在里面的人,并没有什么抱怨,反而变成了一种平民的热闹与其乐融融。这兴许是生活已经很累了,有时,把速度放慢一点,让汗津津的身躯放松一下,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在彼此共同走过的这段路上,彼此无所顾忌的交谈着,把自己全都亮出来,任你去打量或揣摩,拉得热乎了,还会拿出家乡的土特产让你品尝……


  

望着这种从骨子里涌出的质感的淳朴、友好、 善良,也是绿皮火车上最美丽的部分,我时常被感染、感动,缭绕心头的那份烦腻,被稀释了许多,再听列车发出的“ 咣当咣当”单调声响,也别有一份韵味。

流年似水,已记不清,有多少次让“绿皮”载着我,从小城的站台去另一个站台;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乘坐全然“现代化”的“白皮”火车,而让“绿皮”幻化成一种记忆和情怀。只是,我那曾经的许诺——让“绿皮”带着我去很远很远地方——没能打上岁月的印记。


 

许诺没有兑现,心中在如是安慰自己:人生的意义不在于走多远,只要你走过的地方,有你最留恋的风景,有你留下的三两个精彩镜头,就足够了。

 

 


内容来源: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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