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静静的欣赏古典音乐之美

2015-12-31作者:焦元浦, 著编辑:管志慧

音乐,是时间与声音的艺术。演出次次不同,错过无 法重来,如何维护聆赏质量,当然是音乐会最基本也最重要的礼仪要求。这其实一点都不难,更不会是什么"繁文缛节"。音乐 常有不请自来的噪音,排名第一当属咳嗽。2013年底,指挥家麦克尔.蒂尔森.托马斯(Michael Tilson Thomas, 1944-) 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出马勒《第九号交响曲》时,观众咳嗽声此起彼落,丝毫不见停止。



勉力指揮完第一乐章后,托马斯索性走回后台,回来时双手捧了一把止咳喉糖奉送听众。


真的有病,不能止咳,何苦来音乐会干扰大家?许多听众明明能忍,却偏要在音乐进行中咳嗽,而咳嗽必会传染,好似不咳白不咳,少咳就吃亏,往往一声牵动一声,也不见咳嗽者作任何降低音量的努力。何况根据某种神秘至极的咳嗽定律,愈是安静的关键段落就愈有人咳嗽,常让音乐家苦心塑造的美感毁于一咳。



听众真的不能控制自己吗?倒也未必。我至今仍然怀念2003年在SARS期间的几场音乐会。无论是大提琴家鲁丁(Alexander Rudin, I960-)或钢琴家史兰倩斯卡(Ruth Slenczynska, 1925-)的演奏,纵然满座,演出进行中几乎全场静默,无人敢咳——当然不敢咳!咳了就千眼所盯,无地自容。虽说这是对SARS的不正常恐惧与缺乏认识,但就音乐会而言,啊!这真是奢侈的梦幻!如果咳嗽还不足以破坏演出,许多电子装置也一定会以科技补自然之不足。于是,手机闹表总是会响,皮包提袋开开关关,家长放任小孩嬉笑,甚至堂而皇之在演奏中答话说话…… 


但话说回来,以前的音乐会除了没有现在的科技产品,听众秩序其实大抵就是这样。于是有一种说法,就是既然以前如此,那么为何现在音乐会要搞得这样"严肃",大家 "放轻松"不是很好吗?还有一种观点,说现今音乐会之种种礼仪,其实是搞"欧洲上流社会贵族习气",把古典音乐阶级化,相当不可取。


以前的歌剧院的确吵,愈是名流就愈吵,因为他们多半无心赏戏,只是把歌剧院当成交际场,巴黎歌剧院甚至可以吵到观众都听不清楚台上歌手的演唱。要到二十世纪初, 新总监将观众席灯光调暗,让焦点全部聚于舞台,才逐渐改善观赏秩序。音乐会秩序虽然较好,但也是要到十九世纪后半,大众对古典音乐会才普遍具有安静欣赏的观念。


所以音乐会里有没有"欧洲上流社会贵族习气〃?答案是有,可那些"上流社会〃通常却是最不守秩序的听众。 遵守音乐会秩序确实是"阶级化",方向却是往平民而非贵族靠拢一如果那平民是喜好音乐,专注于演出的爱乐者。



由此我们也看到音乐会礼仪的真正意义:透过安静的环境,让每位听众都有办法享受不被打扰的音乐呈现。如此转变并非一朝一夕。想想《基督山伯爵》那两位睥睨后排听众的公子哥儿,就知道"人人平等"真的得来不易也需要珍惜。当今乐坛最不能容忍咳嗽或噪音的,倒还不是古典音乐家,而是爵士钢琴演奏大师凯斯•加雷特(Keith Jarrett, 1945-)。说他是“演奏家”其实并不真切。加雷特的爵士即兴往往理路分明,实是现场表演作曲。也正因如此,加雷特需要专心。自己需要,也要求听众专心。不要干扰他的构思,也不要轻忽他的演奏。


"要咳请先咳完,我再演奏。"喉咙痒是吗?不止一次, 加雷特在音乐会前要求全场听众一起咳,一起清嗓子。如果之后听众还是咳嗽,他就直接走出舞台,不弹了。



2006年10月31日的巴黎音乐会,他就是这样干的。


和加雷特一比,所有古典音乐会可都"和善”多了。 但加雷特的演出仍是一票难求,也没见到多少听众就因此不去欣赏他的演奏。也从加雷特身上,我们看到另一同样随时代转变,现在亦值得我们珍惜的,那就是社会对待音乐家的方式。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焦元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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