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狗有尊严?

2016-02-03作者:李师江编辑:安然

马丁在摊前买了两斤羊肉,仔细地观察羊肉的注水比例,这时一个掠过他身边的长发中年瘦子突然说了这句话。马丁一惊,连羊肉也忘了拿,紧追上前问道:“大哥,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能主宰的人生就必须忘却自我,你瞎折腾没用。”长发瘦子继续旁若无人道。马丁从侧面看到他面色苍白、喉结突出。“大哥,你停一下,你是在跟我探讨人生吗?”马丁真诚地问道。

 

“权力的欲望落在蚂蚁身上,它也能建立一个王国,纵使大象也是臣民。”苍白的瘦子举起他苍白而肮脏的手,配合着语气在空气中有力地挥动,好像对着決泱听众。


 

马丁终于赶上他,正面拦住道:“大哥,你刚才的话题我很感兴趣,我们能不能探讨一下?”

 

瘦子停顿片刻,根本不正眼瞧马丁,伸出长手一拨,把马丁拨开,继续朝前走,道:“我跟人类没有共同语言。”

 

马丁道:“大哥,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就一句!”

 

“上帝没空的时候,我才管管人类。我很忙。”瘦子摇地头,坚定快步地往前走,在他面前俨然是一条金光大道,凡人不能阻止。


 

卖肉的大姐提着羊肉赶过来,看见马丁六神无主的样子劝道:“他不会理你的。他每天都在菜市场穿过,说着谁也不懂的话,傍晚的时候会过来捡剩菜叶吃。”

 

马丁吐了一口气,遗憾地叹道:“哎,我真的很想跟他调教一下。”

 

“他除了是个疯子,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大兄弟,你有什么难题,还不如问我呢!”大姐笑着,把羊肉递给马丁。

 

“你说,到底是当人好还是当狗好?”马丁接过羊肉,缓缓问道。

 

大姐瞬间变了脸色,突然把羊肉抢过来,道:“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马丁怔住了,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姐:“我的意思就是,到底是过人的生活好呢还是过狗的生活好?”

 

大姐脸色略微缓和:“你确定不是在讽刺我挂羊头卖狗肉?”

 

“哦,我怎么敢。况且,你怎么可能会卖狗肉呢,这明明是羊肉嘛!”马丁指天发誓道。他太怕得罪女人了。


 

大姐微微冷笑。她的狗肉全都抹上了羊肉精,膻昧比一般的羊肉要浓,量这个戴眼镜的书呆子是没法看穿的。

 

“你问我当人好还是当狗好?当然是当人好了,当狗的话,最终是要被人杀掉的!”大姐很自信地分析道。

 

“不,是那种可以被主人宠爱的,可以安全终老的狗!”马丁解释道。

 

“如果有这种狗命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不过你如果当狗的话,不觉得吃屎很没面子吗?”大姐考虑到尊严这个问题了。

 

“不用,专门吃狗粮,超市里买的,当然偶尔也吃吃人吃的饭菜。总之,绝对不吃屎。”


 

“即便不吃屎,当狗也很没面子呀,至少没有尊严。”大姐摊开双手,提出一个上档次的概念,表明自己虽然是卖肉的,考虑的也是知识分子层次的问题。

 

“尊严是什么?”马丁疑惑地问道。

 

“啊,你不知道尊严是什么,你是不是知识分子?”大姐比马丁更疑惑了。

 

“我······还算有知识,有文凭,靠笔杆子吃饭,但真的不知道尊严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还是蛋白合成······”

 

“尊严是一种无色无嗅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说它是东西,其实不是东西,说起来有点像空气,说有呢它看不见,说没有呢可又不能缺了它······”


 

“大姐,你这么绕来绕去,把我搞糊涂了。我就问你点通俗易懂的,尊严多少钱一斤?”

 

“哎,尊严不是论斤卖的,市场上也没有······”

 

“那你就说说尊严有什么用?”

 

“要说用处嘛,其实也没什么用处,这年头有尊严的人总是格格不人,没有尊严的人倒是能上能下如鱼得水······”

 

“大姐,你在向我推销一种既无用又没有价钱的东西,这不是耽误我的时间吗?”马丁严肃道。

 

“大兄弟,你听我说完,我们可以没有尊严,我们有尊严也是被践踏成屎了。但你不一样,你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还是要讲究点,要不然这个社会······”

 

“大姐,我们知识分子招谁惹谁啦,大家都不要的东西非要我们揽在身上当宝贝,你当我是傻子,当我是捡垃圾呀,我们也要生活呀!”马丁被激怒了,像个泼妇一样骂骂咧咧起来。

 

“不,你错了。”大姐用手在空中一挥,斩钉截铁道,“其实,尊严是有价值的,你看,我卖的羊肉就是有尊严的羊肉,一斤三十块,你二十九块我就是不卖,这就是尊严,懂不?”


“大姐你要是这么说我就要跟你掰扯掰扯了,免得你以为我没文化。这块羊肉已经没有生命了,卖多少钱关它屁事,我倒可以肯定的是这只羊是没有什么尊严,任人宰割。所以,如果要讨论这个话题的话,我们应该讨论羊而不是羊肉。”


 

大姐愣了半天,点点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这只狗······哦不,这只羊的命运问题,好像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因此我更关心的是你的尊严,你不能没有尊严,不能任人宰割,你是知识分子,是这个社会的良心,是我们的希望,所以你一定要明白,你有没有尊严······”

 

“啊,大姐,饶了我吧,我的脑袋瓜炸了。关于尊严的问题,我还是回去问问我妈妈吧!你就回答我,撇开尊严不说,当人好还是当狗好?”

 

大姐盯着马丁道“你真的想了解这个问题?”

 

“啊,太需要了,这是当务之急呀!”马丁急切道。

 

大姐点点头,道:“你过来。”马丁凑过去,大姐从案上取了一把厚实的菜刀,照着马丁的天灵盖就是一下。还好没有一刀劈下来,只是用刀身拍了下马丁的天灵盖。马丁一激灵,顿时觉得开了窍。转头望去,情景大变,只见市场上原来乌決決的人群中多出了许多只狗。它们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因此这些狗显得不伦不类、滑稽可笑。有些狗正在讨价还价,狗爪子摇来摇去;有的狗推着自行车,车篮子里有买好的菜,正人模狗样地回家;还有一些正在争执吵架的狗,张嘴咆哮,露出獠牙,介于狼与狗之间有些达成交易的狗,充满媚笑,两眼成一线,更像狐狸。


 

马丁被这一幕壮观的景象惊呆了,张着嘴巴,眼睛一眨不眨。

 

大姐又用菜刀往他天灵盖一拍,道:“给你开了天眼,就看上瘾了还!”

 

马丁被一拍,又一激灵,只一眨眼睛,周围又恢复成人来人往的样子,马丁拼命眨眼睛,那狗来来狗往的一幕,还是消失了。

 

大姐冷笑道:“怎么样,找到答案了吗?”

 

马丁一瞬间热泪盈眶,使劲地点着头,哽咽道:“嗯,谢谢你,大姐,我将不再感到孤单!”

 

马丁朝大姐深深鞠了一躬,提着散发着羊膻味的狗肉,茫然地向菜市场深处走去。

 

这一年马丁刚刚三十,他觉得已经活了太长时间了。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李师江
出版安徽文艺出版社
定价30元
书籍比价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 ×

电子纸书

谁赶走了优秀员工

郑一群
清华大学出版社[2012] ¥8

从掷骰子到阿尔法狗:趣谈概率

张天蓉
清华大学出版社[2018] ¥25

凌岚动物励志故事.斑鬣狗公主

凌岚, 著
春风文艺出版社[2015] ¥5

西顿动物故事经典:大黄狗乌利

(加) 西顿 (Seton,E.T.) , 著
春风文艺出版社[2015] ¥6

素描之美——不可思议的狗狗绘

丛琳
清华大学出版社[2014] ¥20

油画画狗技法

彭浩原 , 王一羽
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13] ¥25

我的成功比常人晚

矫培民
清华大学出版社[2016] ¥29

女人的成熟比成功更重要

李玲瑶
清华大学出版社[2016] ¥20

懂报表比会营销更重要

蔡丽煌
清华大学出版社[2013] ¥21

出版业领先的TMT平台

使用社交账号直接登陆

Copyright © 2020 BookAsk 书问   |   京ICP证160134号


注册书问

一键登录

Copyright © 2020 BookAsk 书问   |   京ICP证16013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