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华是个不靠谱的混蛋

2016-02-17作者:顾曲, 著编辑:安然

决定干一行前,请一定要跑去前辈的家里看一看,这句话是我血的教训,真的——如果我在很久之前认识白丁就好了。

 

白丁是个言情小说作家,我说她是作家有两个依据第一,她的言情小说在晋江的网上点击率是以千万计第二,这本小说已经累积一百二十万字。

 

小春不屑,“一百二十万字还没结果,她以为她写《红楼梦》?”


 

春妞,你这样很不好,诚然四十万字就能够写出一段旷世的爱情很牛,可是如果一百二十万字还在兜兜转转,只要读者没跑掉也是种厉害,是吧?我的意思是其实灌水也是一种厉害嘛,要不你去灌灌看?小春回答我一个冷哼。

 

其实我没看过白丁的书,一百二十万字的爱情,死掉算了。可仍是佩服一百二十万字的工作量,只要写过字,并且是连续写过的就知道,以每个月八万字计算,一百二十万字的文稿需要连续写差不多十五个月。

 

这样的超负荷工作量,撑不过一年,身体就会变糟。我知道,因为我试过,一个月四万字还可以行动自如,一个月六万字,眼睛就会发蒙,肩膀脖子都开始咔咔响,失眠几乎是必然,于是脸色苍白、身体消瘦还有大把地掉头发。而一个月八万字,那是拿命在搏。


 

亦舒说:“年纪越大越觉得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此说来,有人把名利看得重似乎也无可厚非,但也因此我更加佩服和尊重那些自始至终心思纯净,努力拼搏的人,因为太难得。

 

白丁的家就是一个典型的蜗居:非常小的房间,一个更加小的厕所和转身屁股就会撞到墙的厨房。白丁很自豪地说这房子她已经按揭买下,只是再也没有多余的钱装修,所以先凑合着。她凑合的方式就是到处贴报纸,后来改成了杂志,于是陈奕迅的脸叠着孙燕姿,大卫·鲍伊则带着他标志性的红发闪电妆牢牢守着洗澡间的玻璃。


 

白丁的读者们知不知道他们心中的大神是这么码字的?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连个空调都没有,只有一合上网本,但是她用一百二十万字带着读者穿过围墙,穿过困顿,谈古论今,纵横天下。

 

同时她连买瓶菜油都需要精打细算。

 

老话说得真对,什么穷书生、穷画家,还有摄影穷三代,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穷卖包子的?人家那是有产业的小老板好吗?舅舅说但凡绘画、写作、拍电影等工作,最适合干的人是阔太小姐富二代,好像有几分道理。


 

之前的白丁在五星级酒店做会议统筹,每季都会入一个名牌的小玩意,要么包要么鞋,最次也是太阳镜。现在她趴在地上写稿子,如果不是因为真心喜欢,并为之奋斗,很难做到这一步。

 

你的钱呢?有次我禁不住问她。“股票亏了好多,不过如果精打细算,还可以撑两年。”

 

股票、房贷、汽车罚单,这个月的煤气水电和空空如也的冰箱。白丁说她曾算了一笔账,如果她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装死,不吃不喝哪儿都不去,每个月仍旧需要四千块。


 

YY读到本书的第一章,便留言:呃,妞,现在出自传是不是早了点?可我这个不是自传,我只是想对所有的朋友说一句:其实我和你一样,不要用那样或崇拜或稀奇或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和你一样,犹豫仿徨,很多时候不知所措我和你一样,有段时间好像做什么都是错,我也要按掲买房,愁眉苦脸应对房价一路飙升,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坚强,人生的路上一次次试错,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才华,没有背景没有后援,除了努力无计可施。

 

“那你是怎么决定去非洲的?”静问我,她奇怪我明明那么害怕,怎么还会去?没有熟悉的朋友,没有钱,跟着一个刚刚认识三天的摄影师从贝鲁特飞去一无所知的大陆。


 

因为那个时候我在想,如果这次不去,可能今生都不会去非洲了。“今生”是个很恐怖的概念,每次想起我就要抖一抖,油然升起一种时不我待的惶恐感。

 

命运的骰子已经开始旋转,衣角发梢都被风鼓满,万事俱备只欠豁出去的勇气,但照旧纠结得要死要活,我在床上想,在地中海旁想,吃饭想发呆想,不停地问自己:果不去会不会后悔?。答案是:“会。”可是美元不够呢,不小心沾上艾滋霍乱疟疾呢?还有如果被抢劫呢?

 

那几天真的是想到皱纹都多了几条,每个人对未知都会有种恐惧,我也一样。


 

如果说我和你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也许只剩下一件面对未知和害怕,我最终会选择走一步试试看,虽然这一步大多走得很犹豫,但至少迈步了。有的时候,人生需要闭上眼睛赌一把,反正你想来想去,命运依旧自顾自转动,上帝更加不会理你。

 

肯拿千字四百元的稿费,没日没夜地写,不过是因为有底气,我多少次对自己说:“顾曲,接了这个活,就当打广告。”能够不在乎钱,是因为知道只要自己回去,一个月的薪水就抵过半年的稿费。

 

但现在没有后路了。

 

有没有后悔?有,半夜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时,每个月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时,会后悔。一边缴费,边骂人:“又涨了啊,还让不让人活了?”老妈在数她的退休工资,然后说:“女儿,妈妈给你封个红包去买几件衣服吧。不要一天到晚一条牛仔裤。”


 

每次听到都倍感心酸。

 

也许还是有很多人会说,努力有什么用,如果没有才华没有人赏识,还不如打一打工呢,至少每月按时出粮。“才华”这个词是我码字以后才慢慢意识到的,原来能写出文章来就叫作“才华”,老实说直到现在,我还颇为稀奇,因为大学毕业后我就没写过中文,我一直在外企,习惯以Dear sir开头写商务信函。

 

所以,如果才华是与生俱来的,那么为何在我成长的前半生就没有任何人发现它?既然现在巳经确定我能写出让人微笑的文字来,你怎么知道你就不能写?

 

你是不是想说“可是我没有才华”?

 

谁告诉你这句话的?为何你要承认它?还是你压根就从来没给过自己机会?


 

要我说,才华就是个不靠谱的混蛋,别理它,很多人吹牛皮说自己才华横溢,我看也不见得,你说你没有才华,那不可能,你已经基本看完这本书了,应该知道我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我是不是和你一样?那么既然我可以从一介白领华丽转身以码字为生,你当然也可以。

 

当然不是说只有写作是才华,行行出状元,我看到过业务做到风生水起的女汉子,也见过化妆化到可以靠它吃饭的纤纤弱质美男,甚或饭做得好吃也很牛,或者穿衣打扮,每一种独特,让你和别人不一样的独特,都是上苍恩赐的礼物。

 

上苍给了每个人一样礼物,在出生那天起就交了给你,只是那个时候你还太小除了吃奶就是睡觉,忘记把它藏在哪里了,现在就得自己去找,自己去把它出来,然后就会知道此生的路。

 

找到的那天请务必喊一嗓子,让我为你鼓掌!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顾曲
出版鹭江出版社
定价3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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