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破血流,我还在路上

2016-03-02作者:顾曲, 著编辑:安然

还记得第一天去F公司报到时战战兢兢的样子,因为妈妈说这么好的公司不可能招我,一定是骗子。话说,我人生里百分之九十的冷水都是我妈泼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挫折教育吗?

 

我的忐忑还来自听说,听说七成新员工有海外留学背景,其余的不是复旦就是北大毕业的,要么就是英语八级,于是我总觉得会有一个人跳出来说:“哎哟,顾小姐不好意思,你的Offer Letter搞错了。”回想起来我那几年的人生就是由失败构成的,偶尔一次过坎,也不是什么实力使然,按照老妈的原话,我只是运气很好的漏网之鱼而已。这句话我信了很多年。

 

直到最近几年我才学会反驳:“妈,有谁比我更努力,摔得鼻青脸肿,仍旧持之以恒?”老妈难得地点了头。


 

很多时候赢得他人的尊重需要实力说话,对亲人的质疑更是如此。

 

当年F公司薪水给得相当可观,当然后来明白,外企的薪水总是很漂亮,因为除了这些它连一张面巾纸都不会再给你。

 

大学毕业后我做过两份短期工作,一份在外贸公司,做跟单,跟了一年只学会用复印机和寄邮件,月薪是六百八十元人民币,后来涨到一干零八十元,门卫的工资都比我高。另一份是在一家国际知名的化妆品公司,那家公司有上千种化妆品,其中唇膏颜色就有两百种,我必须记住纽约玫红和巴黎粉红的区别,还要在一张张面饼似的脸上画出弯弯的拱形眉毛。我每天在自己脸上画各种眉毛,拍各种粉,最后皮肤过敏,差点毁容。老实说我觉得这份工作很可笑,可是妈妈说工作非常难找,我如此心高气傲属于不懂事,不晓得世道艰难。


 

而在F公司上手的培训通常是在曼谷,老同事说:“哇,今年的员工奖励旅行放在斐济。”斐济不是天堂吗?这也是我进人F公司第一年的感受,忽然之间我人模狗样了,和自行车说再见了,进出五星级酒店,一步登天了。

 

终其一生我都感激给我机会见识这个世界的F公司,同样我也不会忘掉当年那个小女孩,不自信地在套装背后绞着双手,惶恐地看着这个世界。


 

青春题材的电影总是影院的热门,最喜欢的两部是《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和《中国合伙人》,看到热泪盈眶的时候我很感慨,真好,那么年轻时就知道梦想,知道选择,而当年的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份耕资不菲的工作,然后……就嫁人,生娃,就这么简单。

 

Thmas在画板上画了一幅升职图。他说自己从销售做到中国区高级经理用了十年,然后他微笑着看着下面一张张白纸似的我们问:“你们需要几年?”

 

美国文化最厉害的就是它的现场演讲,Thmas微笑的瞬间定格成了我后面长长的人生轨迹,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如果不是觉得越老越不对劲,然后停了下来,我恐怕自己到现在还在升职的外企康庄大道上奋勇直前。


 

现在才知道,外企升得再高也还是一个打工者,连将其定义为事业部很勉强,更遑论梦想。如果一个地方你的到来和离去,它眼皮都不会颤动一下,你就是一个打工者,“乔帮主”的自传和打工者们设有太大关系,这是真话。

 

《中国合伙人》里最叫我哽咽的不是主人公刚发家时用麻袋装钱拎回屋,而是三个人捞了第一桶金后在一个小破KTV庆祝,Beyond的《海阔天空》回荡在房间里: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也怕会有一天会跌倒。


 

我在黑暗中噙着泪水想,跌倒有什么可怕,放荡不羁有什么不好,最糟的是像我这样一直循规蹈矩的人,在无数次跌倒后赫然发现,这压根不是我想走的路,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好友安慰我,如果不是在外企工作时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现在怎么可能一门心思码字?每一个人的青春里,恐怕都有一个混得头破血流,依旧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故事。


 

电影里有句话我很喜欢:“梦想是什么?就是你只要坚持就幸福的东西”一语道破天机,很多人不知道何为梦想,也不知道找到没,更加不晓得梦想有什么好,用这句话问问自己就知道了。

 

真叫人敬仰和羡慕,那些人如柳传志、王马云都在那么年轻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为之奋斗。

多年以后,他们王者隐退,然后农夫,山泉,有点田。

 

我握着拳头想:至少自己上路了,晚是晚了点,总比将一辈子的时间花费在压根不喜欢的事情上强。

 

你说是不是。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顾曲
出版鹭江出版社
定价3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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