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霾与末日天启

2016-03-03作者:[澳]彼得·布林布尔科姆编辑:安然

无疑,雾在市区的风景线上加上了一道神秘的感觉,并为犯罪分子的行动提供了方便的掩护,因此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雾会变成了侦探小说和神秘故事中的一个基本元素。

 

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中,雾夜是作为预感的凶兆和阴郁的方面出现的。例如,人们可以在《荒凉山庄》(Bleak House)和《小公主〉》(Little princess)的开头发现雾的存在。在这里,我们可以很容易地看出,算是作为对于前途的不确定的一种比喻出现的。在《荒凉山庄》中,当艾斯特来到伦敦,并认为所有的烟气都是由一场火引起的时候,作者又一次引人了烟气和雾的存在。她没有意识到,“伦敦的特色”是永远都会在场的。


 

尽管伦敦雾有着邪恶的性质,但却并非每个人都反对它。我们已经讨论过有关查尔斯·狄更斯和查尔斯·拉姆对于伦敦的空气污染的态度在那里,我们已经指出了他们对于污染的反应存在着的模糊之处。似乎许多人喜欢雾的那种不停地变幻着的华丽景象。其他人则发现,它能为伦敦的景色与建筑物平添一缕神秘与迷人的感觉。

 

雾或许也可以是19世纪末出现在文学与艺术的末日天启(Apocalyptic)情绪中的一个元素。我们今天想象中的末日天启情绪是全球性的毁灭,但在维多利亚时期的例子有时是相当局限的地区毁灭,甚至只是城镇的毁灭。


 

为什么一些维多利亚时期的作家会对伦敦的前途抱有这种和天启的毁灭看法呢?诚然,许多人对于城市抱有强烈的厌恶,但同样真实的是,他们也受到了他们目睹的19世纪伦敦的污染和气候变化的影响。从理查德·杰弗里斯的笔记本中记载的内容中可以看出,他把伦敦视为疾病缠身之地,并在一则或许在1875年以前的题为《大雪》的短篇中让它毁灭于一场庞大的雪暴。我们在夏洛克·福尔摩斯故事中得到了特别严酷的冬天的印象,这与伦敦雪暴的幻想相符合。当《伦敦之后》中的主角菲利克斯凭吊废墟时,他只不过勉强逃脱了被悬浮在这座都市的户侏上空的有毒空气毒杀的命运。


 

在一篇短篇小说中,能把空气污染与伦敦的毁灭切中要害地联系在一起的最为中肯的例子,非巴尔的《伦敦的末日》莫属。人们今天记得巴尔更多的是因为他的小说与侦探故事,写了一个糟糕的雾系列小说之后,《伦敦的末日》却让人们看到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宿命式画面。巴尔的这个故事让污染和伦敦的毁灭之间产生了更为直接的来联系。伦敦几乎全部人口都在笼罩着这都市的一场大雾中窒息而死。巴尔承认,他有关未来的图景的灵感来自经常发生的伦敦雾。


 

《伦敦的末日》的场景设置在未来,或许在1940年前后。它借一位了解19世纪90年代的伦敦的老人的笔写下了这个故事。老人深沉地回忆了所有伦敦雾中最具灾难性的那一次。他先描述了维多利亚早期的11月是何等美好,但在一个星期五,一场大雾不期而至。按照伦敦的标准来说,这次的雾算不得特别厉害,但它却持续不散,而且,随着人们不断向空中送入大量的煤烟,它一天比一天变得更为浓密。空气格外沉静不动。与每次出现大雾时的情形一样,人们的死亡率增加了,但在第六天以前,这种增加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到了大雾的第七天早上,报纸上满是令人触目惊心的统计数字,但人们并没有认识到它们蕴涵着的重要意义。到处都开始有人死亡,但故事的叙述者足够幸运,因为他有一套呼吸器。氧气被用光了,于是煤气灯熄灭了,只剩下了电灯。在坎农街,他“偶然碰到了一辆像幽灵一样停在雾中的公车,拉车的马匹死在车前,马身上的缰绳还悬挂在死去的车夫手上。如同鬼魂一样的乘客也同样一言不发地笔直僵坐,或者以可怕的古怪姿势悬挂在公车边缘的护板上”。



他总算登上了一辆失去控制的火车开始了他的出逃之路。火车离开了坎农火车站,沿着地下隧道行进,幸运的是,隧道里还保留了一些新鲜空气,那是从乡村带进来的。火车里挤满了人,但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在他逃出伦敦后不久,一阵西风带走了空气中的雾气,人们从坎农火车站站台上可怕的死人堆里救出了另外167个人。总的说来,伦敦人中活下来的很少。在这个故事中,当回顾伦敦的毁灭的时候,许多20世纪40年代的学术人士将其视为一个纯粹的祝福。跟庞贝的毁灭一样,伦敦的毁灭被人视为罪孽与金钱搜刮的末日。


尽管这个故事从文学和科学的角度上说都有缺陷,但还是很吸引人,因为19世纪的人们心中有伦敦的末日即将到来的感觉,而这个故事描述了这种感觉的一些特征。


 

在M.P.希尔的《紫色云》(The Purple Cloud)中,这一题材的末日天启发展到了完整形式。在这篇小说中,地球上除了故事叙述者之外的一切动物族群都被火山爆发散发的氰化物一扫而空。以一种与《伦敦之后》和《伦敦的末日》颇为类似的方式,作者也把这本书的场景设置在未来,这本书没有让情节与污染发生直接关联,但故事中到处点缀着对于最近人们观察研究过的地球物理事件的描述。人们曾于19世纪80年代印尼克拉克托(Krakatoa)火山爆发后在英格兰地区看到了绚丽的夕阳,这一点或许在书中描写得十分清楚绚丽的夕阳出现在火山爆发之后,正是这次火山爆发令导致动物灭绝的氰化物气体散发到了全球。该书的后续情节是地球上的唯一幸存者所进行的焚烧城市运动,在这一运动中被摧毁的城市包括伦敦、巴黎、加尔各答、伊斯坦布尔、旧金山等。对于城市和城市代表的罪恶和疾病的摧毁,是许多这类末日天启作品的重要特点。这些作者表现出了对于他们在作品中摧毁的城市的极大厌恶。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澳]布林布尔科姆
出版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定价4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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