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

2016-07-29作者:颂元编辑:陈肖晴


电影《香水》中的这个镜头,堪称经久不衰的经典。市民竞相争抢沾有香水气味的手帕,这种香水所散发出来的,是少女的体香。



主人公让·马普蒂斯特·格雷诺耶在十八世纪肮脏恶臭的巴黎出生。天生对气味有惊人天赋的他无论恶臭和芳香,都能轻易分辨并记住。 在孤儿院长到13岁,他被院长卖给制皮匠。



机缘巧合,显示出其过人天赋的格雷诺耶进入了香水铺工作。可他并不仅满足于制作出世上最芳香的香水,还梦想学习如何“保存”万物的气味。


为了梦想前去格拉斯的格雷诺耶自此爱上了青春少女的体香,为将这种香味保存下来,格雷诺耶最终走上了魔鬼的道路。



在原作中,作者从一开始就借神甫的角色表示,“嗅觉是所有感觉里最不高贵的,人类对于味道的语言形容贫乏得不成比例,而人类的味道一直是肉体的,因此总是罪恶的味道”。


若按照达尔文的进化论原理,这仿佛有所道理。人类的嗅觉在从野蛮向文明过渡的过程中只剩非常基础的功能,但有一点——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但是没有勿嗅、勿闻,人可以不视物,不耳闻,不发言,却摆脱不了呼吸,便也逃避不了气味。



正如《香水》(Perfume: A Story of Murderer)书中所说,“人可以在伟大之前、恐惧之前、在美之前闭上眼睛,可以不倾听美妙的旋律或诱骗的言词,却不能逃避味道,因为味道和呼吸同在,人呼吸的时候,味道就同时渗透进去了,人若是要活下去就无法拒绝味道,味道直接渗进人心,鲜明地决定人的癖好,藐视和厌恶的事情,决定欲、爱、恨。主宰味道的人就主宰了人的内心。”

 

Byredo Black Saffron

百瑞德 黑色藏红花

 

母亲朝窗台望一眼说道:

“藏红花开了,会有好天气。”

——安德烈·纪德《如果种子不死》

 


Byredo的第一支香水Green,是创始人Ben根据自己童年的记忆里爸爸身上的味道调制而成的,在Ben七岁时离开的父亲,就是一个狂热的香氛爱好者。随后,Ben又来到母亲在印度的故乡Bhembur,那是一个孟买附近的小城,在印度,东方香料的深沉和刺激也给了他极大的灵感,于是Byredo的第二支作品Chembur就诞生了。

 

L`Artisan Parfumeur

阿蒂仙之香 金羽含羞

 

这角落并不意想谁来说句话,

只等待:一个高飞球,

或可能是高飞球的打击声,

想起我——在这时刻。

——罗叶《右外野手》

 


阿蒂仙之香(L`Artisan Parfumeur)的金羽含羞并不是香的,但是它的味道中镶嵌了油金色的花边,在阳光的照耀下生机勃勃、闪闪发亮。那感觉像极了敏感的生命,却有一个人说:“我们的友谊无关乎生命存在。”

 

Diptyque L'Ombre dans L' Eau

蒂普提克 影中之水


行到水穷处

不见穷,不见水——

却有一片幽香

冷冷在目、在耳、在衣。

——周梦蝶《行到水穷处》

 


影中之水(L'Ombre dans L' Eau)就是警幻仙子的“群芳髓”,群芳髓转世之后就投胎到了Diptyque家,成了影中之水。

 

那极端虚无的周梦蝶的水穷处的幽香终于在我脑海中具象化了,那堪比死亡的场景中一块最最重要的拼图终于拼全了:搞不好我们离世时,在冷冷之初、冷冷之终,会闻到影中之水(L'Ombre dans L' Eau),然后感觉自己的眼里有影,耳中有泉响,衣服上阵阵保加利亚玫瑰混着黑醋栗叶的群芳髓余香。

 

Serge Lutens La Fille de Berlin
芦丹氏 柏林少女

 

因为我不能停步等候死神

他殷勤地停车接我

车厢里只有我们俩

还有“永生”同座

——艾米莉·狄金森 《因为我不能停步等候死神》

 


我喜欢它的颜色,是流淌出的静脉血未凝结之前,那血还是热的,还可以涌动;我喜欢里面的玫瑰,不是保加利亚玫瑰的白甜,是摩洛哥玫瑰的腥香;我喜欢里面的湿润辛香,不单单是胡椒,还有一种酸酸的潮湿感。它不怪癖,大多数人都可以自由穿戴。

 

话说回来,如夜莺的鲜血一般的La Fille de Berlin却在我心里有了一种求死的从容:在夜莺的世界里,它一直在为自己的死可以换来爱情而感到欣慰,夜莺成全别人的行为虽然也是属于自利的范畴,但这跟少女在1945年纳粹战败时满是断壁残垣的柏林渴望活下来的气质一样迷人。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颂元
出版鹭江出版社
定价4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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