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真相 | 教科书之外的太平天国

2016-08-11作者:张鸣编辑:Alphabooks

一段长达十四年的战争,一场被后世大加赞颂的农民起义,一亿人口的死亡,一大批人的天国梦碎,这些组成了天国梦魇。


不歌颂,不诅咒,不回避,不掩饰。这是作者张鸣对于太平天国这段历史的写法。张鸣,浙江上虞人,1957年生,长在中国的“北极”北大荒。做过农工、兽医。初学农业机械,后涉历史。1994年考入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1996年毕业后,留校任教。现为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师、博士生导师。



对于历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读,而且主流声音会随着时代和政治的需要做出种种倾向性。作为一般的读者来说,历史就是胜利者的遮羞布,失败者的耻辱柱。因为我们所能接触的真相,所能看到的文字,都不过时胜利者想让我们看到的。


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离现在也有十几年了,那个时候教科书上对于太平天国这场农民起义,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和赞扬。说太平天国男女平等,土地均分,反帝反封建,推动了社会的发展进步。事实的真相真的如此吗?或者根本就是谎言和反转。在后来的日子里,在我零星的阅读中,太平天国的种种事迹,主要是不良事迹渐渐暴露,到了近些年来,主流声音对太平天国的评价也开始低了起来,也许不过是另一场政治的需要吧。


天王洪秀全与随从在南京城,1864年。法国画刊“Le Monde illustre”铜版画


勿谈政治,只论历史。太平天国的建立初始与洪秀全建立的拜上帝教。但洪秀全建立这个宗教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屡试不第的失落和野心,想要自己立个宗教当教主罢了。在当时广西地区,大大小小的教派多如牛毛,拜上帝教不过是因为跟西方的基督教有那么点渊源,再加上因为卷入了广西多年存在的土客籍之争,有了更多人的支持。因为官府对土籍的偏袒,客家人必要抱团生存,拜上帝教就成了客家人的精神支柱,而后官逼民反,也就有了金田起义,不过太平军最初的打算也不过是占山为王,结果在官府的围剿和压迫下,越打越壮大,终于成为我们熟知的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圣宝镇库钱,正面为太平天国


背面为圣宝


乱世出英雄,不管太平天国的领导者们算不算的上英雄,如果不是乱世以至,太平天国是不可能成事的,一切都是偶然,一切又都是必然。那时,清王朝差不多延续了200年之久,已经走在了末路上,官场腐朽,民心思变。但凡有事涉及政府,闹事起哄的人多,帮忙的人少,到处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之辈。看书看到这里时,我对现在的社会有一点担心,似乎如今的社会上,也在朝着这种情况发展,不过没那么严重罢了。按中国历史的发展规律,一个王朝至多不过200余年,算算时间,幸好幸好,彼时我早就化灰了,按路易十四的说法,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太平天国的“革命纲领”《天朝田亩制度》


回到正题,政府的统治力不断下降,军队也将内战看做升官发财的好机会,一场战斗下来,太平军人没死几个,被官兵侵扰的百姓反而投奔去了不少,越打越大,这就是太平天国的战争之路。


及至后来为什么太平天国会失败,那是因为,天国也腐朽了,像磕了加速药水一般,用了短短14年的时间,走完了一个王朝的所有道路。在太平天国的中后期,统治层内部发生内讧,这极大的打击伤害了天国的生命力,就如红楼梦里探春说的:“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可是古人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呢!”东王杨秀清被杀,北王韦昌辉被杀,翼王石达开出走,后在大渡河边战死,萧朝贵、冯云山彼时已去世几年。太平天国初立时的几个人也就只剩下天王洪秀全了,而洪秀全在太平天国的作用大抵不过是吉祥物罢了。到的此时,天国的覆灭也只是时间的关系了。太平天国后面为何又撑了7年时间,那是他幸运的遇到了几名天才将领,也就是李秀成、城与城、李世贤。然而洪秀全在此风雨飘摇之时,尚且要防备几人,本着“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对这三人及其部下大把封王,大家都是王爷,指挥也就不灵了。原本还有的那么一点希望,也被自己亲手斩断了。


英国画家仿绘太平天国事件中清军战报的《剿灭粤匪图》,1860年,铜版画,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英国《The Illustrated London News》画报刊载。


原本教科书上总讲,太平天国起义倡导男女平等,然而事实上,洪秀全在永安建制时就弄了30多个老婆,及至后来定都南京也就是天国人口称的天京时,老婆的数量突破百人。其他诸王,也都如此,对于农民造反者来说,有权有钱有女人,也不枉把脑袋别再腰带上博一场,所谓的男女平等不过是后人意淫而已。虽然太平天国有女官,可无论是女丞相还是女将军,都不过是诸王宫里承担杂务的人,没有军政之权。教科书里宣扬的女状元也同时是东王杨秀清的情妇,大约选拔些有文化的女子做自己的情人,更能满足这些由农民起义成王的人的欲望吧。天朝田亩制度,也是在教科书里大为称赞的一件功绩。然而在天国治下的领土,并没有哪里真的实施这个方案,一样的缴税纳粮,甚至于赋税更加沉重。而且对于共产均分,说的也不过是普通老百姓,不要说诸王了,凡有职位官位的,都可以得到更多的财物,而老百姓们是不可以有私财的,否则,杀无赦。


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英国《The Illustrated London News》画报刊载的铜版画,描绘南京城内的太平天国军队向长江上的英国舰队发炮。


反帝反封建是一顶好大的帽子,可惜带不到天国头上去。因为太平天国是以拜上帝教起家,而拜上帝教源于基督教,也因此,西方国家对太平天国抱有很大的善意和希望,希望他能统一中国,然后吧中国纳入基督的世界。在太平天国与清政府战斗的最初几年,是太平天国先使用了洋枪洋炮,这些都是西方国家的给予,到后来的翻脸,那不过是因为看到了天国的腐朽,看到了他失败的征兆,国与国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反封建是因为洪仁轩的《资政新篇》吧,可惜这个被大力推崇的政策,在天国的内部根本没有人理解,当然也就根本推行不下去。这是因为在根子上,太平天国就如同历史上发生了无数次造反起义一样,不过是按着原有的路,换个人当皇上。



天国的滥杀也是必须讲一讲的,反僧道尼、巫卜戏,全部杀头。私藏金银杀头,私藏剃刀杀头,喝酒杀头、抽大烟杀头,看妖书(基本上所有书都是妖书)杀头,看戏演戏杀头,甚至于有段时间,夫妻同房也要杀头。其他诸如犯点小错,对长官稍许不敬,那也只有杀杀杀一道可以解决。太平天国没有审判,杀人全凭当权者的意愿,只要想杀,随便找个理由,甚至没有理由,杀也就杀了。靠着杀戮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可是人们只要有一点机会,都会想办法逃出这种恐怖的氛围,太平天国晚期,也有百万大军,不过靠着杀戮的威慑来的人,遇到战斗,也就只能逃命去了,没有信念和凝聚力,人数的多寡根本毫无意义。



本书是张鸣重说中国近代史系列的第二册,图文并茂,解说生动,主题为太平天国运动,系统分析了太平天国运动的兴起、发展和对清朝统治的冲击,以及清政府的应对中暗含了哪些玄机,汉族官员势力兴起对之后的形式发展起到怎样的作用等等,充分展示了这一时期的中国政治军事斗争的乱象和联系。


太平天国,被赋予了太多的历史意义,以至于他的本来面貌模糊不清,扭曲起来。这本天国梦魇正是剥开了人们强加在太平天国身上的虚假外衣和高大头衔,还人们一段真正的历史,功过只有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才能去评判,也许这就是历史的真相,也许依然有隐藏的不被我们知道的内容,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唯一有的办法,只能是广泛的阅读,尽力填补空白,拼出完整的历史事件



内容来源:书问

书名 天国梦魇
作者张鸣
出版重庆出版社
定价3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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