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假如确实存在,世界上的事或许会好办得多

2016-10-19作者:徐小斌编辑:小盗月猪

做绢人的孔师母


绢人,中国传统手工艺品之一。起源于唐代。制作绢人要选用上等的丝,绸,纱,绢为原料。手艺人经过雕塑,彩绘,服装,头饰和道具等十几道工艺的精细手工操作,做成历代仕女或戏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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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50年代明哲大学的家属院里,孔师母是做绢人手艺人当中响当当的人物。凡是见过孔师母亲手做的绢人,也只有摇头咂舌的份儿了。像是身穿大红平金大氅的穆桂英,就连她穿的绣花鞋也是金丝编的;西厢记里的崔莺莺,穿着玉色马甲,湖蓝长裙,上绣银色仙鹤;还有杜十娘的百宝箱,里面那些袖珍的首饰真不知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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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师母的娘家姓边,随了夫姓被人尊称为孔师母。孔师母那时四十出头,是图书馆孔先生的太太,本人也是大学毕业,在当地有着极好的人缘,虽并不算特别漂亮,但是很会打扮,很有风度,就连嘴角边的纹路也是精致的。一双明亮的眼睛,总像是睁不开似的看人,不但不难看,还很媚气。走起路来步子软软的,就像是戏台上的青衣那样斯文。


年幼的书茵,因为画了一幅《鹦鹉姑娘》的月份牌与孔师母结缘,因为她嘴又乖,行动又伶俐,深得孔师母的欢喜,后更被孔师母亲自指导教做绢人。书茵家也因为书茵与书棣的关系,与孔师母家走动颇多。书棣是书茵的四姐,是姐儿五个当中最漂亮的,在明大的孩子们中间也有很高的威信。书茵妈总是担心书棣的婚嫁,书茵笑道妈妈为古人担忧,但是书茵妈却说了一句“红颜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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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大的孩子们很喜欢玩,也很会玩。平时很多孩子在一起玩的“救人”游戏,就是书棣设计的。游戏很简单,就是把一个抽签选一个女孩做公主,公主要藏在一个秘密地方,男孩子开动脑筋去找,其余的女孩则给他们布置重重险境,找到公主的男孩就是骑士或者侠盗,但若是在规定时间里找到了女孩,女孩就归男孩统治,或唱或跳,表演节目。若是没有找到,女孩就可以向男孩提出任何条件。

 

这次玩救人,依然是通过抓阄儿来确定公主的人选。书茵恰恰抓住了那张写着“公主”的纸条。然而后来的故事也从这里开始,孔师母家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年之后书茵想,这一切全部都是冥冥中的安排, 太巧合了!假如书茵没有一紧张就要尿的毛病,假如那时候没有冷风吹来,假如在冷风吹来之前他们就找到了她,假如第一个找到她的不是孔令胜,假如.......


如果假如确实存在,世界上的事或许会好办得多。


蜂后


我学车的目的之一便是利用休息时间到郊区去旅游。五一之后,我开着借姐夫的老车蓝色拉达在一个天气格外好的周末,上路了。


车子里放着《牵挂你的人是我》,我没有像平常那样一听见这首歌便条件反射的难过,我的内心很平静。在这瞬间我不为任何杂念所动,仿佛我刚刚经历的失恋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一样。对于一个20多岁的大学男生来说,当什么都弃你而去的时候,能够控制方向盘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半年前,我刚刚结束了这场恋爱,她似乎带走了我生命里储存的所有真情。她是个餐厅服务员,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被完全迷住了。她是那么的美丽、纯洁又温柔;谈吐随和而又大方。我们就这样恋爱了两年之久,这两年中,我拒绝了无数的诱惑而为她保持纯洁,而最后,我却发现我为之荡魂摄魄的女孩竟然与现实完全相反,甚至颠覆了我所有对她纯洁美丽的幻想。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的拉达驶入了一片美丽的蔷薇园。一种诡秘奇异的现象一下子吸引了我,那是一大群蜜蜂,像是一片凝固的云似的悬挂在蔷薇园的上方,待我慢慢走近,这才发现这里的蜜蜂个子大得可怕,一个个竟然有蜻蜓那么大。正当我细细观察时,有一个人慢慢从花丛里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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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女人,一个黑皮肤的瘦女人,头发乱蓬蓬仿佛一个制作不太精致的鸟巢。她的冷漠和威严令人肃然起敬,她凝视了我一会儿,觉得我没有恶意后,便没有说话。我开始在这片蔷薇园的树荫下吃饭,那女人也蹲在小木屋门口吃饭,我为表示好感,送给她带的鱼子酱,女人没有拒绝。因为这瓶鱼子酱,我得以有话题与女人攀谈起来,对她讲起了我有钱的姐夫,还有那场几乎耗尽我全部感情的那场爱情。女人在听到我姐夫的名字后,眼睛好像微微大了一些,仿佛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然而当我问她时,她却断然否认。


后来女人带我去了蜂房,结果一件让我瞠目结舌的事儿发生了:我看见从她那鸟巢似的乱发里,飞出了一只奇大的蜜蜂,那蜜蜂飞到她的耳边像是在低语,她竟也倾听似的停了一下,然后满不在乎的向前走去。在那一瞬间,我深深的感觉:似乎是一个女妖携着养熟的乌鸦或猫头鹰款款而行,那女妖与动物世界完全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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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什么都没敢说,并向女人告了别。好景不长,不知是天气的炎热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刚刚开出去没多久,一个车胎忽然爆炸了。这时我才想起来我没有备用车胎。我知道我还得求助那个蜜蜂环绕的女人。女人说这里方圆百里内没有修汽车的地方,我满头大汗神情恍惚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这时她给了我一个重要提醒:你让你姐夫来嘛,他那么大的款,能没有自己的车?


我拿出手机打电话,我当时已经别无选择。然而,从现在开始,真正的故事才正式开始。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应当有许多的疑点和破绽,更有很多逃脱的机会。但是一切又仿佛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完全没有办法更改所有人已定的命运。


如果假如确实存在,世界上的事或许会好办得多。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徐小斌
出版安徽文艺出版社
定价4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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