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到底当人好还是当狗好?

2016-11-24作者:李师江编辑:Chris M

"你傻了吧,其实这个世界是由女人主宰的。" 


马了在摊前买了两斤羊肉,仔细地观察羊肉的注水比例,这时一个掠过他身边的长发中年瘦子突然说了这句话。马丁一惊,连羊肉也忘了拿,紧追上前问道:”大哥,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能主宰的人生就必须忘却自我,你瞎折腾没用。”长发瘦子继续旁若无人道。马丁从侧面看到他面色苍白、喉结突出。 


"大哥,你停一下,你是在跟我探讨人生吗?"马丁真诚地问道。 


“权力的欲望落在妈蚊身上,它也能建立一个王国,纵使大象也是臣民。"苍白的瘦子举起他苍白而肮脏的手,配合着语气在空气中有力地挥动,好像对着泱泱听众。


马丁终于赶上他,正面拦住道:”大哥,你刚才的话题我很感兴趣,我们能不能讨论一下?”


瘦子停顿片刻,根本不正眼瞧马丁,伸出长手一拨,把马丁拨开,继续朝前走,道:“我跟人类没有共同语言。”


马丁道:“大哥,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就一句!” 


“上帝没空的时候,我才管管人类。我很忙。”痩子摇摇头,坚定快步地往前走,在他面前們然是一条金光大道,凡人不能阻止。 


卖肉的大姐提着羊肉赶过来,看见马丁六神无主的样子,劝道: “他不会理你的。他每天都在菜市场穿过,说着谁也不懂的话,傍晚的时候会过来检剩菜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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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吐了一口气,遗憾地叹道:“唉,我真的很想跟他请教一下。” 


“他除了是个疯子,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大兄弟,你有什么难题,还不如问我呢!”大姐笑着,把羊肉递给马丁。 


“你说,到底是当人好还是当狗好?”马丁接过羊肉,缓缓问道。 


大姐瞬间变了脸色,突然把羊肉抢过来,道··”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马丁怔住了 ,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姐:“我的意思就是,到底是过人的生活好呢还是过狗的生活好?” 


大姐脸色略微缓和:“你确定不是在讽刺我挂羊头卖狗肉?”


“哦,我怎么敢。况且,你怎么可能会卖狗肉呢,这明明是羊肉嘛!”马丁指天发誓道。他太怕得罪女人了。 


大姐微微冷笑。她的狗肉全都抹上了羊肉精,膻味比一般的羊肉要浓,量这个戴眼镜的书呆子是没法看穿的。


"你问我当人好还是当狗好?当然是当人好了,当狗的话最终是要被人杀掉的! "大姐很自信地分析道。 


"不,是那种可以被主人宠爱的,可以安全终老的狗!"马丁解释道。 


“如果有这种狗命的话,还是可以考虑的。不过你如果当狗的话,不觉得吃屎很没面子吗?"大姐考虑到尊严这个问题了。


 "不用,专门吃狗粮,超市里买的,当然偶尔也吃吃人吃的饭菜。总之,绝对不吃屎。” 


"即便不吃屎,当狗也很没面子呀,至少没有尊严。”大姐摊开双手,提出一个上档次的概念,表明自己虽然是卖肉的,考虑的也是知识分子层次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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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是什么?”马丁疑惑地问道。 “啊,你不知道尊严是什么,你是不是知识分子?”大姐比马丁更疑惑了。


 “我……还算有知识,有文凭,靠笔杆子吃饭,但真的不知道尊严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还是蛋白合成……” 


“尊严是一种无色无味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说它是东西,其实不是东西,说起来有点像空气,说有呢它看不见,说没有呢可又不能缺了它……” 


“大姐,你这么绕来绕去,把我搞糊涂了。我就问你点通俗易懂的,尊严多少钱一斤?”


“大兄弟,你听我说完,我们可以没有尊严,我们有尊严也是被踏成屎了。但你不一样,你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还是要讲究点,要不然这个社会……”


“啊,大姐,饶了我吧,我的脑袋快炸了。关于尊严的问题我还是回去问问我妈妈吧!你就回答我,搬开尊严不说,当人好还是当狗好?”


大姐盯着马丁道:“你真的想了解这个问题?”


“啊,太需要了 ,这是当务之急呀! ”马丁急切道。 


大姐点点头,道:“你过来。”马丁凑过去,大姐从案上取了一把厚实的菜刀,照着马丁的天灵盖就是一下。还好没有一刀劈下来,只是用刀身拍了下马丁的天灵盖。马丁一激灵,顿时觉得开了穷。转头望去,情景大变,只见市场上原来乌泱泱的人群中多出了许多只狗。它们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因此这些狗显得不伦不类、滑稽可笑。有些狗正在讨价还价,狗爪子摇来摇去;有的狗推着自行车,车篮子里有买好的菜,正人模狗样地回家;还有一些正在争执吵架的狗,张嘴咆哮,露出獠牙,介于狼与狗之间;有些达成交易的狗,充满媚笑,两眼成一线,更像狐狸。


马丁被这一幕壮观的景象惊呆了,张着嘴巴,眼睛一眨不眨。 


大姐冷笑道: “怎么样,找到答案了吗?”


马丁一瞬间热泪盈眶,使劲地点着头,哽咽道: “嗯,谢谢你,大姐,我将不再感到孤单!” 


马丁朝大姐深深鞠了一躬,提着散发着羊膻味的狗肉,茫然地向菜市场深处走去。


这一年马丁刚刚三十,他觉得已经活了太长时间了。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李师江
出版安徽文艺出版社
定价3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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