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冬天的哈尔滨

2017-04-11作者:刘铁骝编辑:茹鑫

我又回到这座城市,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里的风凉爽得心醉,似乎在怜悯我的疲惫,是幸运的,因为家乡的风韵还是我记忆的样子,或许是矫情,只是因为家的味道在心里面,没变过。


小的时候,家乡的情景是模糊的,但那感觉却是人生里最纯净的那种,好比人生的画布,着色总是选择淡淡的,纯纯的,不过却是这幅画的基调,日后倘若落下多少浓重和精彩,总遮不住最初的顔色,谁让先入为主呢。


这座城市的四季分明,但是冬天却更为鲜活,因为严寒给这里所有的亊物一个瓶颈。城市的建筑是要应对这样的挑战,否则捱不过寒冷的三九,活在这里的人们也要把冬季的衣服花上最多的钱,否则绝难在零下四十摄氏度还能风度翩翩。因此,这里的一切都因为冬天的存在而变得与众不同。


这里的孩子也有些冬日里乐趣的玩意儿,地上积水成冰是难得的冰场,让大人拽着胳膊滑过去,好像有飞的快意。一个个几何图形堆成的雪人,是孩子们人之初的艺术品,纸盒子就是这个伙伴的帽子,胡萝卜是它的鼻子,取暖用的小煤球给了它黑色的眼睛。



厚厚的棉衣,纷飞大雪,甚至看不清楚对面人的模样。地上一串串孩童的脚印,歪歪斜斜的,把不经意的童年留在了冬天的季节。


白色的街衢,淡黄色的老房子,还有教堂圆润的穹顶,一种忧思般的音乐可以徜徉在阡陌回转的巷子里,或者说是一种异国文化破败带来的失落,或者说是东西交融带来的风月,总之,这里的夜色总有那么一点高贵和矜持,还掺杂着一些沉寂和默然。


是啊,这里的空气流动着太多流徙和交融的因子,所以随便的品味和回忆,就总是有些落寞的味道。


十月革命,逃亡的俄罗斯贵族沿着远东铁路落脚在这座安宁的城市, 他们洗去一身风尘,惊悚未定,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还好,这里离故国不远,气候也相近,可以眺望家乡,又能平安过活。乱世之下,这里的外国人够得上幸运的。


于是,这里的路就有了俄国的马车,这里的建筑就有了欧洲古典的巴洛克,一切自然而然,毕竞人总归有思乡的习性。


直到日本人染指远东,打碎了流亡者的平静,于是文化的主导又变了方向,另一种文化的侵袭又在这块富饶的土地上留下痕迹。



世道多变,花开花败,土地还是这块土地,留下的还是中国人,还是北方人,有什么人可以恒久的爱这里,唯有中国人,唯有家乡人,


如果那些俄罗斯人的后裔再来到这里,还是会找到先人的足迹吧,放一块石头在先人的墓碑前面,想来也会欷觑沧桑的年景和变迁的人生吧。


岁月可以让人衰老,却可以让一个城市别具风情。变迁可以让人忧伤,却可以让一个城市风月无边。


这座域市,如果有魂灵存在,一定是多元而且感恩的,因为这里毕竞应允了好多生命的求助,包存了好多文化的旅居。


想来,居住在这里的人是幸运的,因为这座域市曾有太多络绎过客,他们留下那么多的思念和感恩,却只能天各一方,留下魂灵与遥望徘徊在远东幻城的天际。


内容来源:书问

书名 快雪时晴
作者刘铁骝
出版清华大学出版社
定价3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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