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特朗普的外孙女都在背《三字经》?

2017-04-17作者:焦绪霞, 周翠英, 编著编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人文书托邦


最近的“习特会”上,有一则细节引起了小邦的注意。那就是特朗普的外孙女阿拉贝拉背诵唐诗和《三字经》。唐诗我们都很了解,而说到《三字经》,大家虽然也很熟悉,但总有些担心: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其中有些糟粕已经不适合再去学习了。


那么,《三字经》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作品?又要如何去“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地学习呢?


在中国古代蒙学经典当中,《三字经》是最浅显易懂的读本之一, 与《弟子规》主要讲解做人的规矩法度不同,它知识性较强,包括中国传统文化的文学、历史、哲学、天文地理、人伦义理等等, 是一本浓缩的中国文化史和中国历史课本,所谓“熟读《三字经》,可知千古事”。 


《三字经》作者:王应麟


王应麟,南宋官员、学者。字伯厚,号深宁居士, 又号厚斋。祖籍河南开封,后迁居庆元府鄞县(今浙江鄞县)。 


其为人正直敢言,屡次冒犯权臣而遭罢斥,后辞官回乡,专意著述二十年。为学宗朱熹,涉猎经史百家、天文地理,熟悉掌故制度,长于考证。一生著述颇富,计有二十余种、六百多卷, 相传《三字经》为其所著。


《三字经》与蒙学


《易经》说:“蒙以养正,圣功也。”蒙学是用来培养儿童的正心和善性的,是了不起的事业。自王应麟《三字经》产生以后,很多儿童是念着“人之初”长大的。 《三字经》开篇说:“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在中国古代蒙学经典当中,《三字经》是最浅显易懂的读本之一。与《弟子规》主要讲解做人的规矩法度不同,看上去它的知识性较强,但是它取材典范,包括中国传统文化的文学、历史、哲学、天文地理、人伦义理、忠孝节义等等,是浓缩的中国文化史和中国历史课本,所谓“熟读《三字经》,可知千古事”。其核心思想又包括了“仁、义、诚、敬、孝”等伦理范畴,又是精粹的修身课本,所以这本小书不容小觑,很多大家对它极其重视。  


《爸爸去哪儿》Grace背诵《三字经》


如明代万历进士、礼部尚书赵南星对其做了增补和注释。 清康熙年间儒者王相作《三字经训诂》,并对原文做了少量的改动和订正,如将“作中庸,乃孔伋”改为“作中庸,子思 笔”;“我姬公”改为“我周公”。王相赞美道:“宋儒王伯厚先生《三字经》一出,海内外子弟之发蒙者,咸恭若球刀。”  


球刀,指美玉做成的刀器,形容《三字经》之开蒙价值。还有清代进士,曾任山东巡抚、户部尚书、总理大臣的阎敬铭也有《三字经句解旁训》;民国大儒章太炎先生也对《三字经》进行了增订。我们本次所用的版本应该是新中国成立以后根据多种版本修改而成的,在明末1122字本的基础上, 增加了贺兴思本中的“清太祖,膺景命。靖四方,克大定”  四句,最后加上章太炎增订本中的“至世祖,乃大同。十二世,清祚终”。此时,多种本子会总结一下,如:王应麟“十七史,全在兹。载治乱,知兴衰”,后来则有“廿一史,全在 兹”、“廿二史,全在兹”,刘宏毅老师《〈三字经〉讲记》则用贺兴思本,只是把“廿一史”改成了“廿四史”。我们也在流行本的基础上增加四句:“廿四史,全在兹。载治乱,知兴衰。”有了这四句就能够托住历史部分的叙述,从历史看兴衰的主题就更加明确了。关于《三字经》的各种古本,可参看施孝峰主编的《三字经古本集成》(辽海出版社,2008)。  


《三字经》的作者王应麟(1223—1296年),字伯厚,祖籍河南开封,后迁居浙江鄞县,与弟应凤同日生,九岁通六经,历事三朝,位至吏部尚书,是一位忠肝义胆的直臣。王应麟博学多才,南宋灭亡以后,他隐居乡里,著书立说。其同乡黄润玉《先贤赞》中称颂王应麟:“尼父泣麟,先生自泣。出匪其时,吁嗟何及。”公元前481年,鲁哀公到西边去打猎,打到了一头野兽,没人能够辨认,鲁哀公派人请孔子来看这是什么,孔子一看原来是麒麟。麟是瑞兽,可是它却被打死了,孔子掩面哭泣说:“你为什么要来呢?你为什么要来呢?”于是,孔子写下“十四年,春,西狩获麟”,然后就此停笔,不再写《春秋》,所以《春秋》又称为《麟经》。麟是瑞兽,应该与盛世并出,孔子生不逢时,遭逢乱世,不被重用,理想无法实现,正如麟出现的不是时候;而王应麟也很不幸,遭逢王朝灭亡,更是伤感,所以黄润玉《先贤赞》说“先生自泣”。南宋亡后,王应麟家居二十年,所有著作只写甲子不写年号,以示不向元朝称臣。  


正如王夫之在明亡后的艰难困苦之中一直抱定青山不放松写下了皇皇巨著一样,王应麟在宋亡后写下《困学纪闻》等著作。这是一部札记考证性质的学术专著,内容涉及传统学术的各个方面,其中以论述经学为重点。《四库全书总目》称赞说:“盖学问既深,意气自平。能知汉唐诸儒本本原原,具有根柢……所考率切实可据,良有由也。”  


《困学纪闻》中说:“《蒙》之养正察乎微。”为什么这样说呢?蒙卦对于蒙学教育很有启迪意义,它的卦辞告诉我们:  “消除蒙昧能使一个人健康成长。不是我求这孩子接受我的启蒙教育,而是他感到有需求,主动来请求我帮助他消除蒙昧。  


启迪蒙昧后能让一个人最终获得成就并有完美结局。”这是童蒙教育的诀窍,王应麟当然十分明白。他晚年为教育本族子弟读书编写这本《三字经》,内容出入经史子集,思想醇正,以儒家为根本,以诸子为羽翼,按照儿童学习的规律,制定了儿童读书的基本内容和为学次第。即学习五伦十义等伦理道德,研读四书六经等大经大典,最终成就儒家追求的仁人君子的品格,这也是我们学习《三字经》应该深刻去把握的。 


《三字经》的基本框架略述如下:第一部分谈教育的意义和重要性;第二部分强调教育的内容和顺序,讲授基本的文化常识;第三部分介绍代表中国文化的重要经典和读书的次第;第四部分是中国通史纲要;第五部分讲述勤奋刻苦是接受教育的基础。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三字经》非常厉害,一开头就是孔孟的话。“至圣先师”孔子虽然并没有很明确地说过“人之初,性本善”,但他说过“性相近也,习相远也”。严格来说,性善论是孟子提出来的。朱子承袭了孟子之说,也认为“人性皆善”。这是整部经的总纲,其所有文字可以说都是围绕这几句话展开的。“人之初”是一个很大的命题,历代贤哲都有讨论。古代很重视“童蒙养正”。童蒙,即在儿童还蒙昧无知的时候;养正,是培养他纯正无邪的品质。  


《易经》认为:“蒙以养正,圣功也。”圣功,是说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很多问题必须从人的本性开始谈起,蒙学更要如此。虽然人有善的本性,无奈后天的习染对人影响更大。所以在儿童天性未染污前,就要及时培养他们的善性,因此,《三字经》说:“苟不教,性乃迁。”  


孟母三迁


接着《三字经》用了孟母三迁、五子登科的典故来告诉孩子,古人是如何刻苦学习而成才的。“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则用琢玉成器来比喻通过学习才能成才。只有学习才能懂得大义,成就君子品格,这是学习的最终目标。 在朴实无华的语句里,《三字经》告诉我们为什么要学习,学习的价值和意义在哪里。这让我们想到《论语》中子贡问孔子的话。子贡问:老师,一个人贫穷但是不谄媚别人,很富有但是不骄傲,怎么样呢?孔子回答说:可以。不过不如虽然贫穷但是乐于学道,虽然富有但是爱好礼义。子贡很高兴地说:老师,我明白了。《诗经》说“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就是这个意思吧?孔子非常高兴地说:赐啊,我可以和你谈论《诗经》了!2500多年前一对师生的谈话到今天依然那么鲜活有趣,它提示我们如何学习,可以说《三字经》继承了这个精神。接着《三字经》用“黄香温席”和“孔融让梨” 两个故事告诉孩子要学习孝悌之道。然后说“首孝悌,次见闻”,开始讲学习内容,其实阐发的是孔子之义,即《论语》 所说的“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 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弟子规》则完全按照孔子之义去演说一个人的学习次第。正因为《弟子规》与《三字经》都谨遵圣人本义,抓住了学习的先后顺序,讲清楚了学习的价值意义,所以才成为蒙学名篇。  


黄香温席


第二部分强调教育的内容和顺序,以及基本文化常识。  儒家特别强调学习的重要性,《论语·学而》篇开头就说“学 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荀子·劝学》说“学不可以已”,学习是不可以停止的,认为只有通过学习才能改变自己的过错和无知,达到智慧明达的境界。学习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学什么呢?一个人要见闻广博,上通天文,下知地理,需要从小学习相关知识,所以《三字经》接着讲授最基本的文化常识。本部分介绍了与“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有关的几个范畴,如三才、三光、三纲。三才是天、地、人,三光是日、月、星辰。“三”在中华文化中非常重要,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对于三纲,《白虎通义·三纲六纪》说:“三纲者,何谓也?君臣、父子、夫妇也。”简单来说,三纲就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三纲讲述了很深刻的道理,告诉人们各守本分,如何理顺这三对伦理关系。但是,这个“三纲”曾经被作为封建社会中束缚人的枷锁而受到猛烈的批判,直到今天影响仍然很大。当反传统思潮持续攻击传统文化过后,这些“纲”都几乎被破坏殆尽,于是出现让人痛心的“伦常乖舛”的社会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与三纲相连的是“五常”,《三字经》说: “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仁义礼智信是五种常道或者说常德,是不容许紊乱的。《三字经》接着讲述《礼记》阐述的十种行为准则,认为父亲慈爱,子女孝顺,哥哥善良,弟弟友爱,丈夫守义,妻子服从,长辈慈祥,晚辈孝顺,国君仁爱,臣子忠贞,这就是所谓的“十义”,因其关涉五种伦理关系,所以我们又称之为五伦十义。这些传统伦常道德长期遭到破坏,也没有在教育过程中得到讲述和贯彻。  


梁实秋先生《不淡定的中国人》一书谈到种种现代弊病,其中有一篇叫《孩子是一家之主,父母都要孝他》,表达了对孝的思想没落的伤感之情和对现代社会无情的讥刺。正因为如此,《三字经》所讲就弥足珍贵,值得大力宣扬。  


第三部分介绍代表中国文化的重要经典和读书的次第。 《三字经》要求读的经典概而言之是四书六经、春秋三传、五子的书。具体而言指的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经》、《尚书》、《易经》、《礼记》、《周礼》、 《春秋》, 《穀梁传》、《公羊传》、《左传》,荀子、扬雄、文中子王通、 老子、庄子的书。自从民国废除读经之后,这些书就不再是学童天天诵读的经典,只是专家学者在书斋里专门做研究用的书。一个民族的核心经典不再与儿童的心眼口相结合,反而被长期搁置,一个没有接受民族核心经典文化熏陶的儿童,其心灵一定是极其荒芜的,因此才出现近十几年特别是近年来对它们如饥似渴的学习热潮。最近读梁实秋先生的书,发现他除了外语了得之外,对国学经典也是旁征博引,信手拈来,这种神奇的手段是非读经不可得的。经由《三字经》所指引的路径去学习,除了达到德育、智育的效果,最直接的效果便是儿童识字量的大爆发。  


第四部分可以说是一部简明的中国通史纲要。这一部分的历史从伏羲氏一直写到清朝灭亡。通过对历史变迁简洁而快速的叙述,让读者体会到历史的治乱兴衰。正如清代郎轩氏《三字经注解备要》所言:“凡帝王世系,宗谱名姓,始末根由,全在此,史记上载得详细明白。君之圣愚,臣之贤奸,一治一乱,一兴一衰,善恶邪正,无不一见可知矣。”  


第五部分结合具体的事例,讲述“业精于勤”的道理。 比如“昔仲尼,师项橐。古圣贤,尚勤学”,这里说的是孔子勤学的故事。孔子是圣人,也还是活到老学到老,他曾向七岁的项橐请教问题,给后人做了好榜样。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焦绪霞, 周翠英, 编著
出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定价2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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