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坡的本能:游走在烈焰与寒冰之间躁郁症与巨匠

2017-04-26作者:杰米森编辑:茹鑫

我来渡你穿越过层层波浪,


驶向那无尽暗夜,灼人烈焰与严酷寒冰。


但丁


“来吧,先生。”


“放松点,先生。”


“布朗医生十分钟后就到,先生。”


一张金属折椅展开成一张躺椅,我虽然被束缚在那里,心灵却自在地跳跃飞翔。


他们仍然在周围奔波忙乱。


“您要去哪里,教授?您不会需要您的但丁的。”


罗伯特·洛威尔


“我能感受到那些凹凸不平的伤口,正是它们让很多人走向了死亡。”罗伯特·洛威尔这样评价着与他同时代的许多具有异常天赋,但又伤痕累累、怒火难平的诗人。他写道:


个体的痛苦无处不在。我们无法闪躲,但也不必显得太过焦躁异常,必须保持平静、愉悦和控制感。约翰·贝里曼(John Berryman)用他那疯狂的方式不断谈到,有某种邪恶阴暗的东西潜伏在我们的周围。这固然不是什么好的说法,但却很有道理。


罗伯特·洛威尔和约翰·贝里曼,以及与他们同时代的西奥多·罗特克(Theodore Roethke)、德尔莫尔·施瓦茨(Delmore Schwartz)、兰德尔·贾雷尔(Randall Jarrell)、安妮·塞克斯顿(Anne Sexton)都曾被躁郁症所笼罩。由于气质反复多变,他们很容易在情绪与理智的两极之间痛苦摇摆,因为反复受到抑郁和躁狂的猛烈袭击,贝里曼、贾雷尔和塞克斯顿最终都死于自杀。



走近躁郁症


这个有关情绪与理智的疾病,这个常常杀死那些想象力丰富的艺术家同时又与他们联系紧密的疾病,其本质究竟是什么?究竟是怎样一种疾病,会让那些像罗伯特·洛威尔一样漫步在人生旅程中的人,既需要又不需要但丁呢?


精神疾病的症状对比


躁郁症,或者称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包含了一系列的情感障碍和气质类型。根据严重程度可分为多种类型,轻者为循环性心境障碍,其特征为在情绪、行为、思维、睡眠和能量水平上存在明显但不至于完全崩溃的变化,重者为极端严重的、威胁生命的精神性疾病。


躁郁症与重度抑郁症(或者称单相抑郁)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事实上,重度抑郁症与躁郁症中的抑郁阶段诊断标准是相同的。这些抑郁症状包括:情感淡漠、无精打采、绝望、睡眠困难(睡太多或是睡太少)、身体运动迟缓、思维缓慢、记忆力和注意力受损,以及对通常显得有趣的事情丧失兴趣。其他附加的诊断包括自杀意念、自责、不恰当的内疚感、不断重现的有关死亡的想法、抑郁症状持续时间至少2~4周,并且明显影响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与患有单纯抑郁症的个体不同,躁郁症患者还会经历躁狂或轻躁狂的阶段。这一阶段的症状特征在很多方面与抑郁相反。在轻躁狂或躁狂期,个体的情绪通常会激越而高涨(偏执和易激惹也不少见);精力与活力大幅提升;睡眠的需求大大降低;言语的速度加快、激昂,并且会打断别人的发言;思维跳跃,往往会从一个主题快速跳转到另一个主题。轻躁狂或是躁狂的个体通常自尊心强,并且对自己观念的正确性和重要性过分自信。这种情况往往会损害个体的判断力,进而造成生活与工作的混乱。其他常见的轻躁狂与躁狂特点还包括:挥霍金钱、冲动地参与有问题的活动、鲁莽驾车、极度缺乏耐性、强烈而又冲动的恋爱及性关系,以及轻浮无常。


在极端的躁狂状态下,个体还会出现以下特点:暴躁易激惹、行为怪异、想法偏执,以及视听上出现幻觉。但是,当轻躁狂症状比较温和的时候,也会增强个体的能量,让人自信、喜欢冒险,思维流畅,从而进入高产阶段。


循环性心境障碍和相关的躁郁气质同样是躁郁症状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而个体之前所具有的人格特质和循环性情感气质更是对躁郁症的发展起着关键的作用。循环性情感气质可以表现为多种形式,比如抑郁、躁狂、轻躁狂、易激惹,或是兴奋和压抑的交替。德国精神病专家恩斯特·克雷奇默(Ernst Kretschmer)曾经这样描述过躁郁气质所具有的变化性:


这一类人拥有弹性的性情特质,可以从一个极端跨越到另一个极端。其间幅度很广很大,可以说介于喜悦和不快之间……我们所熟知的轻躁特性只是其中一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它很容易走向另一端的抑郁;同样,还有其他很多看似欢快的本质,当我们渐渐深入了解之后才会发现,它们所存在的背景中,竟然蕴涵着永久的忧郁元素……构成循环性情感气质的躁狂和忧郁会彼此缓解对方,在不同的个体身上,以不同的组合形式,形成不同的层次模式。


并不是所有的循环性心境障碍患者都会逐渐发展为完全的躁郁症,但是很多人确实会,而且那些完全符合躁狂或重度抑郁诊断标准的个体,与那些部分符合诊断标准(即循环性心境障碍)的个体在气质上具有很大的相似性。


英国精神病学家埃利奥特·斯莱特(Eliot Slater)和马丁·罗思(Martin Roth)曾经对“体质性循环性心境障碍”(constitutional cyclothymic)进行过全面阐述,着重强调了其自发的缓解过程、模糊的医学病症,及其季节性的发病模式。这通常都是以来访者个人气质为基础。这种交替出现的情绪状态会在某些个体身上不断持续,每一种情绪都会持续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但在另外一些人身上会自发减退,留出一段正常时期。斯莱特和罗思同样还探讨了艺术家身上的这种循环性心境特质:


艺术家和作家身上存在的这种特质引起人们格外的关注,尤其是像比昂松(Bj?rnson)和黑塞(H.Hesse)这样的小说家,特别符合我们描述的特点。除了那些从不间断地摇摆在情绪两端的个体之外,另外一些人或多或少可以保持较长时间的“正常期”。在轻躁狂的状态下,病人往往会感觉良好,但是这种状态的存在却会加重病人在抑郁阶段的残缺感和病情。这个时候,他们常常会去寻求医生的帮助,抱怨一些模糊的症状,像是头疼、失眠、懒散和消化不良……在一些典型案例中,这种交替出现的周期循环可能持续终生。而对于那些具有循环性心境障碍的艺术家、音乐家以及其他创作者而言,其周期的节律恰好与他们创造性工作的起始和结束日期相吻合。


有些患有循环性心境障碍的个体会产生季节上的规律,并就此学会让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与之相适应,从而不需要借助药物的帮助。



完全的躁郁症和循环性心境障碍气质之间的划分,通常比较武断,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医学和科学都表明,循环性心境障碍是躁郁症症状谱中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在明显症状出现的几年前,这种轻微的情绪和能量波动就会显露出来(例如,大约1/3被明确诊断为躁郁症的患者都曾提到,在他们的疾病真正发作之前,就出现过双相情绪波动或轻躁狂)。这些典型症状一般起始于青春期或成年早期,最常发作于春秋季节,往往一两年发作一回。首次发作往往与生活中的事件无关,症状通常会持续3~10周,其显著特征为活力水平的变化与精神上的不适。这种情绪起伏虽然没有达到疾病的程度,但是仍然会对个体产生不良的影响,而锂盐对它的疗效就像对明确的躁郁症一样良好有效。


除了症状的本质与躁郁症有很多重叠,对锂盐的疗效同样敏感之外,还有两个重要证据可以表明循环性心境障碍与躁郁症之间的联系。(1)大约1/3的循环性心境障碍患者最终会发展为明确的躁郁症、躁狂或是轻躁狂,与正常人群大约不到5%的发病比例相比,差距可谓十分明显。(2)患有循环性心境障碍的个体,其家族史中罹患躁郁症的比例要远远高于偶发的概率。最具说服力的证据来自于有关同卵双胞胎的研究,如果同卵双胞胎之一罹患躁郁症,另一方即便没有被诊断为躁郁症,也常常会被诊断为循环性心境障碍。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杰米森
出版浙江人民出版社
定价49.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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