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信:六月辞书

2017-06-26作者:离浅歌, 著编辑:茹鑫

夏日悠长的歌飘过六月的街道。从五月走向六月,好像到了一切死灰都能复燃的季节。断了的琴弦继续弹奏,死去的爱依然情意绵绵。我希冀能够捡到一支能够书写灵魂的笔,写几个字向空虚的日子致歉。黄昏的时候又落下雨来,天气阴沉,我站在窗前,看雨帘里越发模糊的树木 和积满乌云的天空,感觉时间正独自陷入黑暗。


大雨过后,换好衣服,去买酸奶与食物。残存的雨滴携着香气从枝头砸落在脸上流进领子里,是微微的凉。一只黄色的猫独步在清透的树影中,神色憔悴,形容枯槁,经过我的身旁,仰头与我对视几秒,又迅速恢复之前的冷傲,仿佛旧友,彼此问候,然后各自散去。曾在橘色的灯光中见过它,与其他健硕的流浪猫不同,它瘦小的身躯,蓬松的毛色,令人心生悲悯。



只身返回寝室,打开门,里面空寂寂的,尽管每日细细清扫,仍然有尘埃的味道,同寝的室友尽已离去,独留我与寂寞发酵。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听秒针转动的声音。玻璃瓶里盛满清水,养着初绽的扼子,桌子上有早晨喝剩下的半盒牛奶,凌乱的活页信纸,读了半部的散文集。夏天变得沉闷而冗长。突然想起《源氏物语》中写的夕颜花:“源氏乘车路过一座藤蔓葳蕤的简陋庭院,看见院子里盛开的夕颜,便采了一朵,院中人隔门赠以白纸扇,并让侍女告知曰夕颜花枝软弱,不胜手持。扇上有两句诗,写得特别美好,丰子恺先生译为:‘夕颜凝露容光艳,料是伊人驻马来。’”


风雨如磐的夜晚,在白纸上涂鸦,写皇甫松的《梦江南》。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


写来像竹枝词,带着六朝的烟水气,却是温暖精致的好,有些诗写离别,往往哀伤人骨,这一首却是淡淡的,离别的气息在雨中的笛声中,悄悄散去。



毕业季,身边的人相继离开,从此音尘各悄然,我于六月的山川之间,写一阕花辞,容在惨惨淡淡的日光里,心情萋萋,始终不愿告别。极喜欢那段《今生今世》里的话语:“爱玲喜在房门外窥我坐在房中。她写道:‘他一人坐在沙发上,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那样的心情,寥落,孤寂,凄清,却已是对过往唯一亲近的方式。回忆太过冗长,每每需要耗尽深切的依恋,而她却不舍遗忘。若所有回忆都被岁月稀释,最终只有余香却不被记起,那该会有多难过。后来她终于下定决心,写信与之决绝,胡兰成描述他的感受说:“当下我看完了这信,竟亦不惊悔。因每凡爱玲有信来,我总是又喜欢又郑重,从来爱玲怎样做,怎样说,我都没有意见,只觉得她都是好的。今天这封信,我亦觉得并没有不对。我放下信,到屋后篱落菜地边路上去走走,维觉阳光如水,物物清润静正,却不知是夏天,亦不知是春天秋天。我想着爱玲的清坚决绝真的非常好。她是不能忍受自己落到雾数,所以要自卫了。”竟平淡至此。


想来这也怪不得他,他携着温润的笑来看世间女子的好,譬如小周写:“竹叶坏水色,郎亦坏人心。”由此来看,她必定不是沉在世俗中的浅薄女子。譬如范秀美,料也不是寻常的农妇,她必也清素温静的,不一定通晓文辞,却能挽了袖口做羹汤。这恰好是胡盼望的人间烟火,他希冀的乱世之中的安稳啊。胡张之间的爱情是一朵精致的花,花期不长,却美得让人惊艳。她是海上抱琴的女子,而他是她最好的知音。所以,她在他面前,会变得很低,低到尘埃里。人们常怨胡的薄情,可是,如果没有他,她可能一生都开不出花来。


后来,读七堇年的《平生欢》,心中难过,流下泪来,一别平生两相欢,又何尝不是最好的愿景呢?


内容来源:书问

书名 花信
作者离浅歌
出版清华大学出版社
定价2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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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

离浅歌
清华大学出版社[2015]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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