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古代的酒政

2017-07-04作者:邓玉梅编辑:谢爽

酒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并不是商品,而只是一般的物品,后来人们才逐渐认识到酒的经济价值与药用价值。之后,每个时期的统治者都会根据当时的政治安定和经济发展的具体情况制定相关酒政。


夏商周时期


据《战国策》记载:“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进之禹,禹饮而甘之,遂疏仪狄而绝旨酒。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事实证明夏禹的预言是正确的。夏商末君都是因为沉湎于酒而引来杀身之祸并导致亡国的。


直到公元前11世纪的周成王时代,西周统治者在推翻商代的统治之后,颁发我国最早的禁酒令《尚书•酒诰》。它的禁酒思想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逐渐构成中国禁酒的主导思想之一,并成为后世人们学习酒政的典范。从此围绕着禁酒与否,发生了一阵又一阵的争论,这种争论似乎成为各个朝代制定酒政的常态,不时地影响着酒政的制定和实行。



秦汉时期


1. 禁酒政策


《商君书•垦令篇》中记载:“贵酒肉之价,重其租,令十倍其朴。”秦国的酒政有两点:禁止百姓酿酒;对酒实行高价重税。其目的主要有两个:一方面,用经济手段和严厉的法律抑制酒的生产和消费,鼓励百姓多种粮食;另一方面,通过加重酒税国家也可以获得巨额的收入。


西汉前期实行“禁群饮”的制度,萧何制定的律令规定“三人以上无故群饮酒,罚金四两”。新王朝刚刚建立,统治者为杜绝反对势力聚众闹事,故规定禁止群饮。


汉文帝时规定“无乃百姓之从事于末以害农者蕃,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六畜之食焉者众与?”显然这是为节约粮食下的禁止酗酒之诏。儒家的典籍中,曾大力宣传这种禁酒思想,从而使一些人把《尚书》、《周礼》中的“讥酒”、“谨酒”等观点视为金科玉律。受儒家思想的长期影响,整个封建社会中鼓吹或附和禁酒思想的人为数不少。


2. 榷酒政策


酒类专卖古时称“榷酒”或“榷酤”,主要是官府专卖,高价离利,监督产销,禁私缉私。


榷酒政策始于汉武帝天汉三年(公元前98年)二月。“榷”字,《说文解字》卷六本部说:“榷,水上横木,所以渡者也,以木崔声。”靠行政命是官府调节和引导酒的生产与流通的一种手段,与禁酒截然不同。实行榷酒法,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国家的经济困难,保证了战争经费的开支。


汉武帝时期,财政官员兼任商品酒的生产管理,并实行两种主要的榷酒模式。


其一,国家完全控制酒的生产领域和销售领域,叫作完全专卖(或称直接专卖)。


其二,国家只是对销售领域进行严格管理,即私营酒作坊负责酒的生产,但要在官府开设的酒店里出卖,即“吏坐市列,贩物求利”。


王莽时期,榷酒制度有新的发展,并设置专职榷官——酒上,具体督责全国各郡县的榷酒事官,“郡一人,乘传转督酒利”,可见控制的极其严密。


榷酒的主要形式有垄断型、半垄断型、特许制三种。垄断型即由官府负责造曲、酿酒、运输、销售全过程,收入全归官府。半垄断型即官府只承担酒业的生产、专卖,其余环节由民间负责。特许制即特许商人和酒户按官府的条件经销。


3. 税酒政策


税酒,即对酒类设专税,主要是防止偷税漏税,使人人都有从事酒行业的机会。《汉书•昭帝纪》卷七记载,民户酿酒酤实不受限制,但必须按同家规定的数额交纳酒租,否则将以刑律处置。最早确定专卖税率的是西汉末年的王莽:“令官作酒……除米曲本价,计其利而什分之,以其七入宫,其三及糟截灰炭给上器薪樵之费。”



唐代时期


1. 禁酒政策


唐朝高祖武德年间,因粮食歉收而下诏禁止酿酒,措辞激烈:“沉湎而之辈,绝业亡资……兵革未宁,年数不登,市肆踊贵,趋末者众,浮冗尚多,肴羞曲蘖,重增其费,救弊之术,要在权宜关诸州官民,其断屠酤。”


2. 榷酒政策


唐朝榷酒制度有了巨大发展。唐时除官府设肆卖酒外,又有官卖酒曲(榷曲)、由特许的酒户输榷酒钱(占酒价之半)、将榷酒钱分摊于青苗钱(地税附加税)上等多种变通的做法。


据《文献通考•征榷考》记载: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规定“随月抽税”;唐德宗贞元二年(公元786年)规定了卖酒的税率,卖酒人每卖一斗“榷百五十钱”,以唐文宗太和八年(公元834年)一年计,全国的酒税钱即达156万余缗。


3. 税酒政策


唐代的税酒,主要是对酿酒户和卖酒户进行登记,并对其生产经营规模划分等级,给予这些人从事酒业的特权,未经特许的,则无资格从事酒业。这无疑使酿酒业受到很大的创伤,酒的买卖减少,国家也收不到酒的市税。


安史之乱结束后,唐朝为应付军费开支和养活皇室及官僚,巧立名目,征收苛捐杂税。《通典》记载:“二年十二月敕天下州各量定酤酒户,随月纳税,除此之外,不问官私,一切禁断。”为确保国家的财政收入,统治者再次恢复税酒政策。



宋元时期


1. 税酒政策


为了收到足够的酒税,宋朝时对酒的生产和销售管理是很严格的。北宋初年实行禁酒的政策,不许私人酿酒。随着经济的恢复、生产的发展,酒的政策越来越松。北宋的酒政主要有三种形式:酒的专卖、曲的专卖和税酒。不同地区有所不同,如三京地区实行酒曲专卖;州城内实行酒的专卖;县以下的地方或实行纳税,或实行酒的专卖,这主要是考虑到各地方的特殊情况。


元朝时期,废专卖,允许百姓酿酒,由官司拘卖,每石缴税五两,设四品自提举司总领。大德八年(公元1304年)六月,大都设酒课提举司,开办槽房。大都槽房每年可创利十多万缗,由朝廷支配。此外,作为商品出售的酒曲须缴税。


2. 榷酒政策


宋代是中国历史上唯一自始至终实行榷酒制度的封建王朝。宋代榷酒滥觞于北宋,盛行于南宋。榷酒制度完备,形式主要有官监酒务(酒库)、特许酒户和买扑坊场,在局部地区还曾实行榷曲、四川隔酿法和万户酒制。


北宋的榷酒法主要有官榷制,在各州、府县城中设立酒务,专管酿酒、卖酒;买扑制,是指户民以竞争的方式承买官府的各种经营业务和税场的经营权、收税权;榷曲制,官设“曲院”酒户从曲院买曲酿酒,官府垄断造曲;特许酒户制,是向官府交纳一定税课而使私人获得酿卖权。


南宋的榷酒法在继承北宋的基础上又有了新发展,官榷制的范围较之前有所扩大。在榷酒的形式上,除了北宋出现的官榷制,买扑制和榷曲制外,又出现了一些新的形式:隔槽法,官府只提供场所,酿具,酒曲,酒户自备酿酒原料,向官府交纳一定的费用,酿酒数量不限,销售自负。


元朝世祖忽必烈之后,农业凋敝,灾荒不断,为节约粮食而颁布的禁酒诏令,其次数之多,堪称各朝之首。


3. 税酒政策


北宋时期,官府对酿酒的管理、对酒税的控制做得很细。酒的专卖,其做法是酒坊归官府所有,生产资料、生产费用、生产原料由官府解决,酒户从官府租来酒坊组织生产,酿成的酒由官府包销。酒楼是官府开办的饮酒吃饭的地方,酒库是官府酒的批发场所。此外酒曲专卖,官府能有效地控制酒的税收。


南宋也实行酒类专卖的政策,集中体现在酒库的设立及运营层面。谁掌握酒库,谁就掌握了酒的丰厚利润。南宋酒库名目繁多,隶属关系复杂,有归属中央政权的酒库,有归属军队的酒库,还有地方上的酒库。军队所属的酒库是为军队筹资而设立的,南宋政权基本稳定下来以后,政府机构逐渐将其收归为政府所属。


南宋朝廷为了抗击金兵,一再增加酒税,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成都府创隔糟法,由官家开设糟房,派专官管理,让民间“酿户各以米赴官场自酿”,但需缴纳一定的费用、头子钱及其他杂用。绍兴元年(公元1131年),潭州税酒,私酒入城,税官“数婴以税”,岁收入15万绢。



明清时期


1. 禁酒政策


明朝的酒政是比较宽松的,对酒的酿造与销售采取放任自流的税酒政策。但明太祖朱元璋在建立明王朝以前,因粮食不足,曾发布禁酒诏令:“曩内民间造酒,靡费米麦,故行禁汹之令。”


清朝禁酒主要是禁烧酒,康熙皇帝谕令:“蒸造烧酒,多费米谷”、“菩令严禁,以裨民禽”。到乾隆统治时期,国力昌盛,丰衣足食,乾隆皇帝仍然禁烧酒,主要是考虑到酿造烧酒耗费大量的粮食。


2. 税酒政策


明朝酒税稍轻,清朝前期也实行税率较轻的酒税制。酒税内容较多,有曲税、市税。从乾隆年间开始对从事经营酒业的业主颁发营业执照——“牙帖”,并限定其数额收税,超过者则属私造、私运、私卖,给予禁止、处罚。曲税,是指专门对制曲户征收的税;市税,是指对零星卖酒者所收的酒税。鸦片战争爆发之后,政府当局为了弥补军费开支之不足,增加酒税。关于酒政机构,明朝设宣课司和通课司;清朝则由户部统一管辖。


综上所述,我国古代酒政是实习禁酒、税酒、榷酒、酒专卖并存的制度。不但可以为国家增加财政收入,是国家调节经济的一种重要手段,而且可以从宏观上加强对酿酒业的管理。但是,历代禁酒不成功也是有原因的:首先,酿酒业已颇具规模,饮酒习俗难以改变;其次统治者更离不开酒,祭祀、宴乐、重大节日都得用酒;最后,酒税是历朝历代重要的收入来源,弛禁往往有利于扩大税收,以供朝廷和官府的巨大开支。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邓玉梅 董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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