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里的美味豆腐

2017-08-02作者:巴陵编辑:茹鑫

吃城市的豆腐,我非常痛苦,它在打破我对豆腐的美好记忆。一是城市豆腐没有豆腐味和豆香味,像吃泥巴;二是城市做豆腐的方法太少,少得连做豆腐的最佳方法都没有找到。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怀念起我的农村生活,我那些吃豆腐的日子。


我家在新化圳上大熊山下,因为有很好的泉水,豆腐非常的细腻。我在那里待了19年,也吃了 19年的家乡豆腐。家乡豆腐属白溪豆腐系列,是非常好吃的水豆腐品种。曾经流行过一句俗话:有了豆腐就是肉,有了肉命都不要了。那时,家乡的生活水平还很低,一般家庭吃不上肉,却每家每户都种了黄豆,到了下雨天或者农闲季节,就有人在家里磨豆腐吃。买豆腐也只要一毛钱一片,一家人买上四片豆腐,煎着放点辣椒粉就可以下一顿饭。当吃到煎豆腐时,我们都把它当肉,小口小口地咬,吃得津津有味。


我家是种黄豆的大户,一年要收获一两担(三四百斤),一年磨豆腐是怎么也吃不完的。母亲是个做豆腐的能手,她磨的豆腐既结实又厚敦,非常有分量,邻居的妇女们都跟母亲学经验,母亲成了她们的“免费顾问”。



我小的时候,母亲非常忙。我家六口人,还要照顾祖父祖母、外公外婆,只父亲一个人挣钱是不够的,母亲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们姊妹想吃豆腐,也要等到逢年过节,母亲才有充足的时间来磨豆腐。那一般是父亲回家的日子, 母亲和父亲两人推磨,我们小孩烧开水的烧开水,煨豆浆的煨豆浆,两三个小时就做出了一箱豆腐。家里做豆腐一般是两三箱,逢年过节就要多做点,特别是春节,会做十几箱。我们就闹着要吃豆腐拌肉,母亲一定会开一箱刚干水的热豆腐,划成块,取四块热豆腐切片,先煎一面,把肉炒一炒,再与豆腐一起炒几分钟,加点调料和水,煮开就可以出锅,我们吃得很有味。


母亲把剩下的豆腐榨干水,划成一块一块的,用筛子装好,等一个晚上或者一天,豆腐里的水就漏干,再分类做煨豆腐、油豆腐、霉豆腐等。


姐姐进入中学,母亲做豆腐的时候多起来了。每次做的都是煨豆腐,也就是放在热草木灰里煨干水分,做成一种豆腐干。后来我才知道,煨豆腐做成菜可以吃几天。姐姐在离家20公里的小镇读书,饭在学校蒸,菜要从家里带。其实,做煨豆腐的时候,我都参与了。母亲把豆腐上箱后,榨干水开箱划成块,漏干水,晚上趁烧的柴火留下的火子,把豆腐煨在带火星的草木灰里,带热气的草木灰很快就把豆腐里的水分吸干。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把豆腐从灰里掏出,我再用篮子装好,带到溪边,在溪水里把豆腐上的灰洗干净,逢太阳晒干或者在灶上烤干。姐姐回学校就切片炒菜。



后来我才知道,煨豆腐是我们的先人在釆茶叶的季节,地主召集本地的姑娘、媳妇给他釆茶,地主必须供饭,地主用豆腐代替肉,初夏,长工送饭不方便,饭菜又容易变质。地主怕磨好的水豆腐酸了,就用草木灰煨干,抹上盐,让姑娘、媳妇带到地里当菜,姑娘、媳妇带着煨豆腐,十分方便,她们翻山越岭去釆野茶。


我进入中学,只吃过一两次煨豆腐,觉得味道很好,现在仍常常怀念。


等我读高中,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读书了。家里的生活水平有所提高,我又在学校待两个礼拜才能回家一次。父亲、伯父隔三岔五地到我读书的镇上卖扁篮(一种竹织的背篮),顺便给我带菜。母亲一般做肉炒辣椒,有时也做煎豆腐。但是我觉得父母的休闲时间多了,常给我做些新鲜的菜,却没有做煅豆腐。后来,我才知道,母亲的身体不是很好,根本不能沾凉水。


读大学期间,我在家里待过一个多月。那是夏天,父母给姐姐准备嫁妆,在家里做木器家具。母亲已经不磨豆腐了,吃的豆腐都是从别人家买来的。当时二伯母天天磨豆腐卖,我每天早晨走四公里路去拿豆腐。


豆腐年代已经离我有十五六年了,我却时时怀念家乡的豆腐和父母,却只能在文字里纠缠和思念。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巴陵
出版清华大学出版社
定价5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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