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过后,五味杂陈——司马相如、卓文君:利益和圈套背景下的爱情游戏

2017-10-10作者:张学成编辑:书问浏览量:248

对于爱情,我们都很神往,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欢女爱,自古而然。在《史记》中,有关爱情的描写很少。或者说,在那个时代似乎找不到真正的爱情。


一、看似爱情,非是爱情


我们找来找去,似乎只找到了一个爱情故事,那就是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

会梁孝王卒,相如归,而家贫,无以自业。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长卿久宦游不遂,而来过我。”于是相如往,舍都亭。临邛令繆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见之,后称病,使从者谢吉,吉愈益谨肃。临邛中多富人,而卓王孙家僮八百人,程郑亦数百人,二人乃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并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数。至日中,谒司马长卿,长卿谢病不能往,临邛令不敢尝食,自往迎相如。相如不得已,强往,一坐尽倾。酒酣,临邛令前奏琴曰:“窃闻长卿好之,愿以自娱。”相如辞谢,为鼓一再行。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繆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之临邛,从车骑,雍容闲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家居徒四壁立。

——《司马相如列传》

据司马贞《史记索隐》载,司马相如所唱的歌词为:

“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皇,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

此诗表达了相如对文君的无限倾慕和热烈追求。相如自喻为凤,比文君为皇(凰)长卿自幼慕蔺相如之为人改名“相如”,在当时文坛上早负盛名;文君亦才貌超绝,非等闲女流,故此处将二人比为凤凰,正有浩气凌云、自命非凡之意,二人结合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遨游四海”紧扣凤凰“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暮宿风穴”的神话传说,又隐喻了相如的四海宦游经历。他曾游京师,被景帝任为武骑常侍,后借病辞官客游于梁。梁孝王广纳文士,相如在其门下“与诸生游士居数岁”。后因梁王卒,这才返“归故乡”。古人常以“凤凰于飞”“鸾凤和鸣”比喻夫妻和谐美好;此处则以“凤求凰”喻相如向文君求爱。司马相如“遨游四海”,阅女无数,却始终没有找到让自己动心的知己之爱,而今天终于找到了我生命中的另一半,那就是你——卓文君,这里意味着佳偶之难得,强调了卓文君在自己心目中的重要性。文君雅好音乐,相如以琴声“求其皇”,正喻以琴心求知音之意。接下去写得更直接,“艳女”指的是文君,因参与宴会的应多是男性,文君是其中可能听到歌曲的重要女性,相如对文君心仪已久,但从未交往,我的一片痴情你怎能知道?所以隔得很近又非常远,“何由交接为鸳鸯”,咫尺天涯,这让相如非常。又曰:

“凤兮凤兮从皇栖,得托子尾永为妃。交情通体必和谐,中夜相从别有谁?”

这首写得更为大胆炽烈,暗约文君半夜幽会,并择机一起私奔。“得托子尾”,尾有交尾意,指鸟兽雌雄交媾。媾和对应着凤凰交配媾和而言的,暗指如果能与你媾和,会爱你终生。“交情通体”,交流沟通情意,即情投意合。前两句暗示文君前来幽媾结合,三四句是爱的表白,二人在一起一定会情投意合的,我们连夜私奔,远走高飞,你千万不要使我失望,徒然为你感念相思而悲伤。盖相如既已事前买通文君婢女暗通殷勤,对文君寡居心理状态和爱情理想亦早有了解,而今复以琴心挑逗之,所以敢如此大胆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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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这两首诗是后人伪托,但无论如何,二诗的思想价值和艺术性都极强。两诗皆深情款款,可谓借音乐进行的爱情告白,二曲已毕,将文君之芳心立马俘获。


文君虽说是个寡妇,但年纪并不大。“十七而寡,为人放诞风流,故悦长卿之才而越礼焉”。文君长相如何?从后来的《西京杂记》中的记载可以看出,“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那么卓文君不是闭月羞花,就是沉鱼落雁;其美色应四方流传,远近皆知。所以司马相如才会有如此痴情而直白的告白。而司马相如大概也早已成为卓文君的爱慕对象,所以卓文君在宴会开始之前的多少日子里已经在期待着见到梦中情人的那一天。在宴会举行的这一天,卓文君的心情很是复杂,起初是盼望,是期待,是欢欣鼓舞,听说司马相如不来,马上变得着急起来,还带着些悲伤和叹息,最后终于等来了司马相如,卓文君高兴得心花怒放,再也坐不住了,躲在某个隐蔽的地方,从门缝里含情脉脉地对着仰慕已久的雍容典雅的帅哥。 恋爱中的女人往往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此时只考虑爱情,将其他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二、骗色骗财,圈套而已


实际上,如果我们认真研读这一看似美好而浪漫的爱情故事,就会知道这个故事其实并不浪漫,并不美好;或者简直可以说这就是一个骗局,是一个司马相如和王吉设计好了的欺骗良家少妇感情的圈套。相如“家贫,无以自业”,到好友王吉处蹭吃蹭喝,“临邛令缪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称病不见王吉,而王吉愈加恭敬,丝毫不敢懈怠,这样一来,就在一个地方小城制造了一条爆炸性新闻,引起临邛中富商卓王孙、程郑的兴趣和好奇之心,谁人这么大的架子?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宾呢?他到底长了什么样的鼻子什么样的眼呢?于是二人设宴宴请县太爷和县太爷的贵宾,但相如却迟迟不至,“谢病不能往”,这让大家非常失望,而“临邛令不敢尝食”,大家自然不敢动筷子,于是,王吉“自往迎相如”,这十足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相如假作不得已,最后终于众星捧月般地请来了主人公。“一坐尽倾”,所有人都惊羡于相如文静典雅、落落大方的风采,为之倾倒的是地方众富豪,这当然不是司马相如的目的,其最重要的目的是“倾倒”一人,这人就是卓文君。


所以前面司马相如与王吉密谋合作,假戏真演,达到了最佳的宣传效果,终于制造了轰动效应,引起了卓文君的注意和兴趣,通过席间的近距离接触、优秀的才艺表演和周密的工作,终于骗得佳人归,接下来还借阴暗手段赚取了大量物质财富。我们得出这个结论其实是有依据的,这一句泄露了天机,“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 琴心挑之”,所以说,司马相如扮演的角色并不光明正大,说是骗色骗财好像并不为过。清代的王鸣盛说得就很尖锐:“若相如之事,轻薄文人自许风流,千载下犹艳羡不已,自知道者观之,则深丑其行而不屑挂齿牙间也。”!


“卓王孙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人或谓王孙,王孙终不听。”在到成都之初,卓文君未尝不后悔这桩婚事:“司马相如初与卓文君还成都,居贫愁懑,以所着鹌鶴裘就市人阳昌赌酒,与文君为欢。继而文君抱颈而泣曰:‘我平生富足,今乃以衣赌酒。但一个新寡之女却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因为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酿的苦酒只能自己喝了。文君想,与其在成都忍饥挨饿,不如杀回老家,老爹还是自己的财富之源啊。“文君久之不乐,谓 长卿曰:‘第俱如临邛,比昆弟假贷犹足以为生,何至自苦如此!’

”于是夫妻俩回到临邛下海开了酒馆。


图2.png


首富之女卓文君亲自当垆卖酒,这样的事即便放在今天也是爆炸性新闻。大家闺秀卓文君美若天仙,但她的美对许多人而言只是一个传说,平时只有耳闻,难得一见,现在竟然在服务台亲自为顾客服务,这样就为那些期望近距离接触大美女的包括胆小的胆大的尤其是有色心色胆的人制造了合理合法合情的机会。“相如身自著犊鼻挥,与保庸杂作, 涤器于市中。”犊鼻挥,挥指裤子,犊鼻指膝盖外上方与股骨连接处的犊鼻穴。犊鼻挥就是覆盖到犊鼻穴处的大裤衩子。大才子,卓王孙的准女婿——司马相如竟然穿着大裤衩子与众打工者打成一片,在大街上刷盘子洗碗,这又成了临邛的一大爆炸性新闻。有了这样两个好卖点,酒馆的生意一定异常火爆,这样做的目的也非常明确,绝不是为了赚几个辛苦钱,司马相如通过开设酒馆,“以耻王孙”,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老丈人之巨额财富也。酒馆生意越火爆,卓王孙就越生气,“王孙果以为病”。面对如此不成体统之事,“卓王孙耻之,为杜门不出”。卓王孙很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因为一个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是县太爷的座上宾。“昆弟诸公更谓王孙曰:‘有一男两女,所不足者非财也。今文君已失身于司马长卿,长卿故倦游,虽贫,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客,独奈何相辱如此!’”这真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啊。既然已成事实,就得接受现实,而且司马相如的确是个人才,女儿跟了他不丢人,再加之晓以利害,他还是临邛父母官的座上宾,得罪不起的。于是卓王 孙就自然而然地听从了劝说,“分予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司马相如因色及财,财色两全,自此以后,二人便过上了优哉游哉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好生活。


三、飞黄腾达,喜新厌旧


因为一篇《子虚赋》相如得到了武帝的青睐,久居京城,观尽名媛美女,渐渐就淡忘了 往日的心上人卓文君。而家中的文君则日思夜想,终不见相如归来。有一天,卓文君终于接到了郎君的一封信。卓文君盼到了丈夫的来信,可谓欣喜若狂!可拆开一看,她的心一下子凉透了。信上只有十二个数字,别无文字:

“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

天资聪颖的卓文君读来读去,一下子就读出了其中的意味,那么多的数字,少了一个“一” 字,还少了个“亿”字,“一”、“亿”谐“忆”或“意”。“无意”、“无忆”,我对你已经无有爱意,也就是现在的司马相如已经是武帝红人,相如已然成为人上人了,地位变了,自然要移情别恋,意中人也就自然要更换了。因为自己之所以有今天,跟文君和老丈人的关系至大,没有文君和老丈人的慷慨,大概就没有司马相如的今天,这样的事情不好明说,也没脸说啊,只好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告诉卓文君。


看到这里,文君肝肠寸断,潸然泪下。然而聪明的卓文君慢慢冷静下来,虽然往日的落魄公子如意郎君已是喜新厌旧,她还是要死马当作活马医,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回了一封书信。这就是《怨郎诗》: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抚弹,八行书无信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相思,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言千语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三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偏遇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三月桃花随水转,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做女我做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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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歌按照数字的正反顺序来写,巧妙地从一说到万,又从万说到一,用了比兴手法,又有对比烘托手法,还有换位思考,诗歌淋漓尽 致地表白了自己一年四季的相思,日里夜里的愁苦,表达了对于郎君的殷殷情意。司马相如看完妻子的信,不禁惊叹妻子的才华横溢,也被妻子的深情厚谊所深深打动。遥想昔日夫妻恩爱之情,羞愧万分,便派人到四川把卓文君接至长安,过起了幸福生活。后司马相如奉命出使西南,对沟通汉与西南少数民族的关系起了积极作用,并写有《喻巴蜀檄》、《难蜀父老》等文章。其后有人上书言相如出使时接受贿赂,因而失官。“居岁余,复召为郎。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病。与卓氏婚,饶于财。其进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称病闲居,不慕官爵。”相如后“拜为孝文园令。……相如既病免, 家居茂陵”。


对男人而言,有了权力财富,往往就经不起女色的诱惑。司马相如看到别人家妻妾成群,自己却只能对着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面孔度日,心下感觉很吃亏,好景不长,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现在不是停妻再娶,也不是寻花问柳,而是希望能够开门纳妾。真正的爱往往是自私的,聪明、独立、决绝的文君决不允许别人来分享自己的爱。《西京杂记》曰:“司马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蓰蓰。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卓文君忍无可忍,因之作了这首《白头吟》,呈递相如。随诗并附书曰:“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 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据传司马相如阅毕这一诗一书后,忆及当年恩爱,遂绝纳妾之念,“夫妇和好如初”。当然后边的诗歌不一定出自文君之手,可能是后来好事者之所为,不论何人所为,但终于将一个曲折离奇的完整的爱情故事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四、爱情标准,非常3+1


我们都在追求爱,以前追求神圣、纯洁的爱,现在好像都在追求物质的爱、世俗的爱。当今收视率火爆的节目“非诚勿扰”的关键词就是 “爱情,真诚,财富,梦想”,而如果没有了事业和财富的男人,结果大多是以失败而退场的。如何才能拥有幸福呢?选择伴侣的标准是什么 呢?我认为爱情择偶的标准有三条,好的人品是最可靠的。古人说得好:“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这是把品德放在了第一位,有没有品德是大不一样的。西方人说,Charms strike the sight,but merit wins the soul。美色中看,美德感人。这是说品德重要,有好的品德才有长久的幸福。Choose a wife rather by ear than your eye.意思是,选妻最好用耳莫用眼。这里说的“耳”其实是冷静理性的头脑,一个人千万不要被外表迷惑了自己的双眼。俗话说,漂亮的女人只能让 男人停下,但智慧的女人还能让男人留下,留在她身边一辈子。智慧的女人说的就是爱读书、爱学习的女人。但仅有人品是靠不住的,除非你能与他(她)一起甘于平淡;突出的能力、发展的潜力是物质生活、幸福生活的保证。


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有发展的潜力呢?我认为通过以下几个方面 就能有一个基本正确的判断:第一,看这个人是不是有爱心、有同情之心。其实就是看这个人是不是善良。如果是一个不爱别人只爱自己的自私的人,不要指望他(她)会真心爱你。第二,看这个人是不是有恒心、有毅力。干事创业能不能坚持;在学校里,我们要看他(她)能不能坐得住,做事能否有始有终,甚至善始善终。第三,看这个人是不是有幽默感,是不是积极阳光、乐观向上。以前中央台有个公益广告做得很好,广告语叫作“关心别人,快乐自己”。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不 但不累,还会很开心;这样的人既懂得创业,也懂得生活。第四,看这个人是否有广阔的胸襟气度,或者说看他(她)是否是个大气的人。大气的人站得高,看得远,不斤斤计较,这样的人有长远眼光,有大局意识,这样的人往往能抓住问题的主要方面,只有大气的人方能成大器。但仅有能力只能代表事业的成功,不一定代表人生的幸福。权力的大小、钱财的多少与幸福往往不成正比,真正的幸福往往在平常百姓人家。但没有物质保障连温饱都难以解决的贫贱夫妻的爱情难以长久,所以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于是有许多美女所希望的一步到位的生活就是嫁入豪门富户,但豪门恩怨多,富家多是非,缺少了过程、缺少了奋斗的生活往往难以品尝到长久的幸福味道。


除了拥有好的人品和发展的潜力以外,还需有良好的社会人际关系。人际关系中的核心就是“和”,和是和谐,“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古人讲“天人合一”,强调的是人与自然的统一,人的行为与自然的协调。


以上就是我们所说的择偶三标准,这三条标准不仅仅可以用来择偶,择业、择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当然在此基础上还可以加上可有可无的一条,如家世出身、形象外貌、高矮胖瘦、官位财富等,我们姑且称之为爱情标准的“非常3+1”。当然,这个“1”是可有可无的,如果有所舍弃的话,一定要舍弃“1”,保留这“3”。唯有如此,才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才能从黑发到白头,才能百年好合,一生幸福。



内容来源:书问

作者张学成
出版清华大学出版社
定价3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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