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的永恒经典——『30x7的模数』

2017-10-20作者:李晓明, 著编辑:书问

建筑:金贝尔艺术博物馆

建筑大师:路易斯·康(Louis Isadore Kahn,美国,1901—1974)

时间:1972年

地点:美国,德克萨斯州

路斯·康(Louis I sadore K ahn)的故事:

建筑大师路易斯·康是极具个性色彩的人,他的一生都沉迷在建筑的世界里,工作当中是对建筑的思考,生活当中是对建筑的继续思考,也只有在谈论起建筑的话题时,康看起来才算是个正常人!


一生执着追求,一生坎坷,康在他步入中年时才在建筑职业生涯中真正出名,康的成名之路甚至有一丝悲情的色彩,项目的延迟、资金的短缺、社会舆论或是康身心上的双重压力都成为阻碍他事业发展的绊脚石。但是康与建筑根本无法分离,这个执拗的建筑工作者只有针对建筑的时候才会“疯狂”。传闻康事务所的雇员们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周一的到来,五天工作日的时间里由于工作任务非常繁重,康通常是没有整块的时间来整理方案,对于敬业的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周末大块的时间来进行方案的反复推敲。最终的结果就变成在周一的早晨绘图员们总会看到新一轮修改过的方案草图整齐地摆在工作桌上,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又是一个繁重的任务,而且是在本来就难以应付的新一周的头一天。


康的矜持与信念支撑着他的建筑事业,“金贝尔艺术博物馆”是康亲临现场监工的最后一个作品。关于这件作品,我曾经问起过一位建筑师:“你觉得金贝尔艺术博物馆经典在哪里?”他的回答很简洁也很肯定:“感觉很好。”



金贝尔艺术博物馆落成之后在建筑界引起了极大反响,它的外观看起来有些特殊,古典拱券式的圆顶由混凝土的柱廊支撑,现代材料的建筑实体以原始的构造方式搭建,优雅弧线的拱顶平行排列在一起,整个金贝尔艺术博物馆勾勒出古典与现代语汇的直接碰撞。建筑整体上的轮廓很清晰,拱顶下方是封闭的墙体,只有建筑群主入口部分的两个拱顶下方留出退让空间,那是作为入口的半室外门廊。入口景观设计有一处古朴的庭院,庭院内有一方静谧之水倒映于拱顶优雅的弧线,如果不马上走进美术馆,肃穆神秘的场域气氛将使我们永远猜测不到建筑的意图,它更像是圣殿。


古典造型的拱顶可以有更为合理的应用,金贝尔艺术博物馆具备世界最先进的公共艺术设施与设备,其中就包括拱顶的采光设计。康认为光线的设计对于具有展览收藏功能的建筑十分重要,这是美术馆及博物馆设计最应该重视的一部分,光线对于艺术品特别是绘画的影响很大,绘画作品的展示需要最具柔和的光源环境。康巧妙地利用拱顶的弧线并将拱顶结构设计为用作漫射光源的装置,他在拱顶上开有长条形状的天窗但却不希望光线直接照射下来,于是天窗下方的铝质弧形反光板成为折射光源的途径。因为反光板的方向与拱顶相对,所以当光线照射在铝板上再反射到混凝土的拱顶时,天光通过在不同层次的建筑介质之间折射下来,才得以柔和均匀地漫射到博物馆的展厅内部。室内的光线完美极了,艺术品的轮廓清晰可见,却不会因为太强的光线而失真!


展厅内的所有功能房间布局在30米×7米模数范围的拱顶长廊内,空间尺度适宜。有研究表明,正是这个适宜的跨度模数成就了建筑永恒的舒适尺度感,无论从什么角度欣赏金贝尔艺术博物馆,建筑的尺度和比例都让人感受到视觉的愉悦。



康对于建筑的把握控制在对建筑建造概念的特殊理解上。建筑单纯的功能空间关系、建筑的材质和构建的方式本身就是艺术,概念上和实施方式上都不含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性,康追求的是“设计必须要有灵魂”(注释:康与学生对话中的语句。引自《路易斯·康与学生的对话》〔美〕莱斯大学建筑学院编著,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3,29),这一点我们从金贝尔艺术博物馆的“深沉”中完全能感受到。而建筑内部随处可见的细部构造设计让我们又一次开始颂扬康的严谨缜密,微小尺度的细部设计也成为建筑性格塑造不可缺少的一笔,要知道,细节对于什么都很重要!博物馆楼梯的扶手是康亲笔设计,采用同样热弯加工成卷曲弧线造型的铝板扶手,剖面呈现的板厚只有3毫米。特制的设计随处可见,康甚至会为每一栋建筑作品设计一对一匹配的家具,金贝尔展馆内就摆放着康为楼梯转角空间设计的公共休息椅。


至于16个拱顶之间的混凝土连廊是安置博物馆恒温恒湿设备及其他机械电器设备的地方,巧妙的“剩余”空间利用整合了金贝尔艺术博物馆的其他附属功能。有统计表明,金贝尔艺术博物馆是美国最富有的两家博物馆之一,博物馆从不接受捐赠艺术品,每一件馆藏品都是花巨资精心挑选而来,目的是确保馆藏艺术品的质量。也曾经有人提议要按照原博物馆的模数单元进行扩建,但为了尊重原建筑的完整性,这一决定最后还是被驳回了。


关于路易斯·康:

建筑理论包含有古典文学和哲学的影子,他着迷于古代建筑的形式但却不失现代语汇的表达。他追随东方的哲学也追寻着『永恒』的境界,当康把永恒凝固到建筑当中,他的建筑就会产生一种力量—深沉而感动。康还是一个伟大的建筑教育工作者,他发表了很多建筑理论的著作,康的文章语言晦涩难懂但却如诗句般优美,充满隐喻的力量。《路易斯·康与学生的对话》摘录了康在1968年与学生座谈时的经典语录,从康的话语中更加流露出他对于建筑和生活的真挚态度。


“人生就是为了表达……表达恨……

表达爱……表达真诚与力量……

以及所有难以明了的事情。

思想体现着灵魂,

人脑就是这样一个器官,

通过它我们构思奇迹、荟萃思想。”

…………

“自然是永恒的……只是它的形式将会不断发生变化,

当人们进行自由选择、

开始对普遍联系的环境进行设计时,

艺术便悄然而至。

人类的每一种行为,都渗透着艺术的影响。”

…………

“建筑是大宇宙中的小空间,

建筑属于信仰的范畴,

家庭和人的社会机制都必须与它们的本质相符,

设计必须有灵魂,

否则,建筑也会死亡。”


                                 ——《路易斯·康与学生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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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晓明
出版清华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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